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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未知的变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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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红握着银魂伞的手,未曾松开半分。

一直盯着门槛外那自称渡厄的灰袍人。

盯着他手臂上那枚莲台烙印,目光冷冽如霜。

“渡某今夜前来,非为争斗。”

渡厄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艰涩。

“是为求医。”

他缓缓放下卷起的袍袖,将手臂收回灰袍之中。

那盏白纸灯笼里的金色火焰,依旧平静地燃烧着,不曾跳跃,也不曾黯淡。

“梁医生,渡某这十二年来,日夜受魂毒噬心之苦。”

“每逢月望,毒发之时,百脉逆冲,神魂如裂。”

“寻遍名医异士,无人可解。”

他顿了顿,灯笼微微低垂。

“今晨听闻柘城出现铜钱疫毒,渡某便知——那人,已追至此处。”

“那人?”

梁红声音冰冷。

“渡字部现任执掌者,渡厄早已是叛逃之人。”

他抬起眼帘,幽深的瞳仁中映着灯火。

“疫毒为饵,咒傀为兵,不过是要逼我现身。”

“而梁医生你……”

他看向梁红染血的右肩,那青黑色的毒引丝缕,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已被那人标记。”

梁红没有言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已被标记。

那三道爪痕上的咒毒,如同黑暗中的烽火,将他的位置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追踪者。

“渡某有一策。”

“以渡某之血,为梁大夫拔除此毒引。”

“渡某体内魂毒与疫毒同源,可引之、聚之、灭之。代价是——”

他停顿良久。

“渡某需借银魂伞一用。”

“以引魂之力,将渡某体内积郁十二年的魂毒,拔除三成。”

医馆内,寂静如铁。

阿菱阿娘在昏睡中发出一声轻咳,淡金微光的铜钱斑,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梁红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渡厄,看着他那平静面容下深藏的、被十二载魂毒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躯壳。

……

“先救人。”

梁红开口,指向诊床上的妇人。

“她疫毒已入心包,命悬一线。”

“你若真有拔毒之能,先救她。”

渡厄抬眼,望着梁红。

那幽深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极淡的东西,化开了一瞬。

“好。”

他将白纸灯笼挂在门边,缓步走入医馆。

灰袍拖曳过被咒傀体液腐蚀坑洼的地面,却没有沾染分毫污秽。

他在诊床边俯身,伸出那只烙印着莲台的枯瘦左手,悬于妇人心口上方三寸。

闭目。

梁红看到,他手背皮肤之下,那些沉寂的青黑纹路——那被他称为“魂毒”的诅咒烙印——骤然活了过来!

如万条细小的毒蛇,疯狂扭动、攀爬。

从他手臂深处蜂拥而出,汇聚于掌心!

他整只手掌,瞬间被青黑与暗金交织的诡异纹路覆盖,如同一张精密繁复的咒网!

妇人身上那些淡金微光的铜钱斑,感应到同源之力,光芒大盛!

无数淡金丝线从红斑中抽离而出,如受召唤,向着渡厄掌心飘升、汇聚!

那些丝线纤细如发,却蕴含着浓烈的疫毒邪力。

它们在渡厄掌心上方三尺处,缓缓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暗金色泽、表面流转着妖异光晕的毒珠。

渡厄的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手臂上的青黑纹路疯狂涌动,似乎在拼死抗拒他将魂毒之力外引的举动。

他紧咬牙关,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

那颗暗金毒珠,越凝越大,色泽越来越深,从暗金转为浓黑,又从浓黑边缘透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惨白。

那是疫毒本源的一缕气息。

“啪。”

一声轻响,毒珠脱离妇人身体,彻底悬浮于渡厄掌心。

他猛地收手,五指虚抓,将那毒珠禁锢于一团他自己魂毒编织的“囚笼”之中。

然后,他睁开眼,将这颗小小的、蕴含着致命疫毒本源的珠子,托到梁红面前。

“此物……是她体内疫毒之根。”

渡厄声音虚弱,气息紊乱,手臂上的青黑纹路比方才浓重了整整一倍,显然为救这妇人,他主动引动了自身魂毒,付出了惨烈代价。

“疫毒离体,她性命无碍。”

“但……此毒极顽固,日后仍需汤药拔除余毒,温养受损心脉。”

他顿了顿,将毒珠轻轻放入梁红递来的一个空瓷瓶中,盖上木塞。

“至于渡某方才所请……”

梁红接过瓷瓶,没有看他。

“你的魂毒,我会设法。”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不是今夜。”

“今夜,先守好这间医馆。”

抬眼,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你说的‘那人’,快到了。”

渡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医馆外,长街尽头,夜色如浓墨泼洒。

而在那浓墨之中,有一盏灯,缓缓亮起。

不是白色,不是绿色,而是猩红如血的色泽。

那盏红灯悬浮于半空,没有任何人提持,就那么孤零零地、飘浮着,沿着长街中央,一沉一浮,缓缓向着医馆飘来。

红灯所过之处,街道两侧店铺门板、窗棂、檐角悬挂的杂物……无声无息地腐朽、剥落,如同被抽走了百年光阴。

红灯之后,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无数脚步,整齐划一,沉重如铁锤夯地。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龟裂,裂缝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

渡厄望着那盏越来越近的红灯,苍白的脸色,更加晦暗。

“……渡厄叛逃十二载,渡某追了十二载。”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疲惫。

“他名渡冥。”

“渡字部现任执掌。”

“他手中的灯,名为‘红尘’。”

他垂下眼帘。

“此灯……专克魂魄。”

“被它照过之人,三魂七魄会如灯油般……被缓慢燃尽。”

梁红没有看那盏越来越近的红灯。

他低头,手指抚过银魂伞表面那朵赤莲印记。印记温润,微微发热,如同回应。

“他有什么弱点?”

渡厄沉默片刻。

“他怕火。”

“纯阳之火。”

梁红不再言语。

他起身,握紧银魂伞,一步跨出医馆门槛。

夜风凛冽,卷起染血的衣角。

右肩的青黑毒印,在风中隐隐发光。

他身后,渡厄提着他那盏白纸灯笼,沉默跟随。

长街中央,那盏红灯已飘至三十丈内。

红灯之后,是十二道身影。

不是咒傀那种扭曲残缺的人形,而是十二个穿着整齐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男人。

他们步履一致,眼神空洞,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傀儡。

但他们身上,没有傀儡的死气。

相反,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属于活人的、却异常精纯的杀意与煞气。

他们是人。

是修炼邪功、以杀证道的死士。

而在十二道身影正中,那盏红灯之下。

站着一个与渡厄年纪相仿、面容却有七分相似的男子。

他穿着一袭玄青长袍,袍角绣着与渡厄袍角相同的、那株开着淡金花朵的诡异植物,但他的花朵是猩红色。

他手中没有提灯——那盏红灯,就静静悬浮在他肩侧三尺处,如同一只驯服的、饥饿的兽。

他望着渡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十二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师兄,你的魂毒,愈发重了。”

渡厄没有答话。

他提着白纸灯笼,脸色难看。

渡冥的目光,从渡厄身上移开,落在梁红身上,又落在他掌中的银魂伞上。

“银魂伞。”

他顿了顿,红灯微微跳动。

“伞以魂为引,以血为刃。而我渡字部,最不缺的,就是魂与血。”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盏红灯,“呼”地暴涨!

猩红光芒如潮水汹涌,瞬间吞没了半条长街!

光芒所及,梁红只觉得魂魄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正在奋力将她的三魂七魄从躯壳中扯出!

渡厄的白纸灯笼,金色火焰猛地窜高,挡在梁红身前,将那猩红之光逼退三尺!

但代价是,他手臂上的青黑魂毒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已越过肘部,逼近肩头!

“师兄。”

渡冥轻轻摇头,似惋惜,似感慨。

“你本可执掌渡字部,却自毁前程。”

“十二年了,你仍执迷不悟。”

渡厄没有答话。他只是死死撑着那盏白纸灯笼,不让猩红之光越过雷池一步。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丝。

梁红看着这一幕。

没有再问渡厄任何问题。

没有问他与渡冥的恩怨,没有问他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

一步踏出!

催动银魂伞。

银魂伞如剑般直刺渡冥!

伞尖之上,那暗银旋涡再现!吸摄之力如怒龙吸水,直取渡冥眉心识海!

“引魂——渊吸!”

渡冥唇角笑意加深。

他没有闪避。

他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那盏红灯之上。

红灯光芒大盛!

那无边的猩红之光,竟反向涌入银魂伞的吸魂旋涡!

不是被吞噬,而是强行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