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撤退比进攻更难。
柔佛船队已经乱成一锅粥,互相碰撞、堵塞、纠缠。
有的船试图逃跑,却被自己人的船挡住了去路。
有的船想投降,却发现荷兰人根本不给机会。
三艘盖伦船调整角度,继续有条不紊地倾泻火力。
等到柔佛残存的船只终于逃出火炮射程,回头清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出航时一百余艘,回来只剩不到四十艘。
损失的六七十艘船中,大半当场被击沉,少数起火焚烧,还有几艘被俘获。
人员伤亡更是惨重,粗略估计至少两千人葬身海底。
那位灰溜溜撤退的苏丹本人,连夜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柔佛河口,三天三夜没合眼,一闭眼就是漫天飞舞的链弹和同伴被腰斩的景象。
斯皮尔伯格站在“赞德福特”号甲板上,望着海面漂浮的残骸、尸体和破碎的船板,淡淡对海登说。
“派人去柔佛河口,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可以谈‘租地’的事了。条件翻倍。”
……
柔佛的惨败的消息,很快扩散开来。
消息经由婆罗洲那边建立的情报网,很快被送到了吴桥的案头。
情报写得相当详细,连荷兰人发射了多少发炮弹、柔佛损失了多少艘船、苏丹逃跑时的狼狈样都有。
显然,国土安全北局在东南亚各港口都养了眼线,甚至连柔佛王宫附近都可能有他们收买的人。
吴桥看完,随手递给孙孟霖:“首辅大人看看,柔佛比我想的还不经打。”
孙孟霖接过细看,眉头微皱:“一百多艘船,两三千人,不到半天就被打残了?这……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差距不在船的数量,”吴桥摇头。
“在火力、在战术、在组织。柔佛那些船,大半是渔船改的,士兵拿的还是长矛吹箭,火绳枪都没几杆。荷兰人是专业海军,三艘盖伦船近百门炮,火力顶得上柔佛全军加起来还多。这种仗,怎么打?”
余宏坐在一旁,补充道:“根据北局的消息,柔佛已经和荷兰人谈妥了。淡马锡岛租给荷兰人,租期……没说,估计就是永久占领。”
“荷兰人象征性给了几千银币作为‘补偿’,还要柔佛出人出木头帮忙建据点。斯皮尔伯格那家伙还算聪明,没把柔佛逼得太狠。”
“几千银币?”吴桥笑了,“打发叫花子呢。柔佛损失了那么多船和人,就换这几千银币,还要帮侵略者盖房子。这苏丹也真能忍。”
“不忍能怎么办?”余宏道,“打又打不过,求助无门。葡萄牙人跟他们有仇,暹罗人隔得远,咱们……他们倒想求,但跟咱们没交情,估计也不敢。”
吴桥点点头,忽然问:“葡萄牙人那边什么反应?”
余宏眼睛一亮:“正要禀报。马六甲的葡萄牙总督,一个叫唐·保罗·德·利马的家伙,据说暴跳如雷。他已经派了使者去淡马锡,要求荷兰人立刻撤走,否则就派舰队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