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葡萄牙人再也不肯下场了。
布里托那家伙,躲在阿拉干人的大营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阿拉干国王派人来请,他推脱说“士兵需要休整”;阿拉干将军来催,他装病不见。
汪旭升听说了,忍不住笑骂:“这怂货,也就这点出息。”
莽应里那边,倒是高兴坏了。
自从大承国的兵来了以后,边境上的战事就一天比一天顺。
虽然还在拉锯,但阿拉干人的损失明显更大。
莽应里三天两头派人来犒劳,送来的东西堆满了营房——粮食、布匹、牲口、金银器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汪旭升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倒是何本昌挺上心,每天拿着账本清点登记,一样一样入库。
“老汪,你看,莽应里这回送来了五十头牛。”
何本昌指着营房一角那些哞哞叫的牲口,笑得合不拢嘴。
汪旭升瞥了一眼,没吭声。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在意的是,这仗还要打多久。
可老天爷似乎不打算让他轻松。
一个月后,阿拉干人来了增援。
八千人马,浩浩荡荡从后方开过来,把阿拉干人的大营塞得满满当当。
据探子报,阿拉干国王这回下了血本,把能调动的兵全调来了。
更麻烦的是,葡萄牙人也增援了。
布里托那家伙,不知从哪又拉来了一百多号人。
据说有从锡兰来的,有从孟加拉来的,还有几个德意志人爱尔兰人。
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十个,凑了两百人。 阿拉干国王为了留住他,还许了他一个“沙廉领主”的虚衔,让他当了贵族。
汪旭升听完探子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八千对一万,”他说,“咱们兵力不占优。”
何本昌点点头:“葡萄牙人的炮也多了。听说他们从锡兰运来了十几门炮,虽然口径不大,但数量不少。”
汪旭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蜿蜒的边境线。
“老何,”他说,“咱得打一仗了。拖下去,对咱们不利。”
何本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想怎么打?”
汪旭升指着地图上阿拉干大营的位置:“咱们主动出击,找他们决战。”
何本昌愣了愣:“主动出击?咱们人少啊。”
汪旭升笑了:“人多有什么用?阿拉干那帮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八千跟五万,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承国的线列步兵。”
三天后,决战在阿拉干边境的一片开阔地上打响。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两军对垒。
东吁人的三千杂牌军列在左翼,稀稀拉拉,不成样子。
貌波骑着马在阵前跑来跑去,扯着嗓子喊:“稳住!稳住!别乱!”
右翼是三千辅兵,黑水女真打头,后面是日朝人和马来人。
额尔登站在最前面,拎着他那把大刀,眼睛盯着对面阿拉干人的阵线,像一头等着扑食的狼。
中路是汪旭升的五百正规军。
五百人排成三排,横平竖直,整整齐齐。
清一色的墨绿军服,清一色的1592式步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
炮兵阵地在正规军后面,十二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阿拉干人的方向。
对面,阿拉干人的八千大军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整个视野。
阵前,葡萄牙人的两百雇佣兵列成一个方阵,火枪架好,随时准备开火。
他们的身后,十几门火炮一字排开,炮手们正在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