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康复中心，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翳，透过玻璃窗洒在训练垫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林天正靠着墙做静蹲训练，膝盖微微发颤，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训练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这是他主动回归训练的第五天，虽然动作依旧算不上标准，但靠墙静蹲的时长已经从最初的2分钟，慢慢撑到了4分钟。
可这份小小的进步，却总被心底的一丝不安笼罩。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孤军奋战，康复室里只有冰冷的器械和重复的动作，少了点能让他咬牙坚持的温度。
手机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屏幕暗着，却没少收到周琦、赵睿发来的消息，还有父母隔三差五的问候。但这些都不够，他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影子。
林天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视线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是苏晚。
他的妻子。
还有他们刚满三岁的女儿，林念。
“天哥！”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牵着女儿的小手。
小念一看到林天，立刻挣开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林天心头一震，原本紧绷的膝盖瞬间松了劲，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女儿抱进怀里。
软乎乎的小身子贴过来，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还有小脸蛋上圆嘟嘟的软肉蹭着他的脸颊。林天的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尖一阵发酸。
“怎么突然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苏晚走到他身边，放下保温桶，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嗔怪：“看你这几天朋友圈都没更新，爸妈说你康复得不错，但心情还是有点闷，我就带着念念来看看你。”
她的手很暖，轻轻落在他的膝盖上，没有刻意避开康复贴，只是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又贴心：“累坏了吧？先歇会儿，我给你带了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
小念趴在林天的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膝盖还疼吗？念念给你吹吹就不疼啦。”
说着，她撅起小小的嘴巴，对着林天的膝盖轻轻吹了一口气，软乎乎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痒意。
林天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女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不疼了，有念念吹一吹，爸爸的膝盖就不疼了。”
苏晚看着父女俩相拥的样子，眼底满是暖意。她知道林天这阵子有多难，从被质疑到陷入抑郁，再到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陪着，用最平凡的陪伴，给他最坚实的支撑。
林天抱着女儿坐回长椅上，苏晚打开保温桶，把排骨汤和虾饺一一摆好。排骨汤熬得奶白，飘着几颗红枣，虾饺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都是他熟悉的味道。
“我早上五点就起来做了，怕凉了，一路用保温袋捂着。”苏晚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里，“趁热喝，补补身子。”
林天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喝了一口，汤鲜而不腻，是苏晚独有的手艺。
小念坐在他的腿上，小手抓着一只虾饺，往他嘴边送：“爸爸吃，爸爸吃，吃饱了就有力气打球啦。”
林天张嘴咬了一口，虾饺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他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对，吃饱了就有力气打球，打完球还要回家陪念念玩。”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小念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眉头皱了皱，“念念想和爸爸一起搭积木，还想让爸爸给我讲睡前故事。”
林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软又疼。他低头看着女儿，轻声说：“爸爸很快就回家了，等爸爸的膝盖好起来，就天天陪念念玩，好不好？”
“真的吗？”小念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
林天伸出小拇指，和女儿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晚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互动，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她知道，林天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和念念。这份牵挂，就是他最硬的铠甲。
吃完饭，苏晚收拾好餐具，林天则陪着女儿在康复室的空地上玩球。小念拿着一个小小的篮球，踮着脚尖往林天怀里扔，林天故意装作接不住，逗得小念咯咯直笑。
“爸爸笨！爸爸接不住！”小念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吐槽。
林天笑着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是爸爸故意让着念念的，念念的球扔得真准。”
玩了一会儿，小念累了，靠在林天的怀里，小手摸着他的膝盖，小声问：“爸爸，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贴贴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