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投罗网,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容文柏缓缓道,“殿下,您仔细想想,陛下为何要杀您?是因为您是皇子,有潜在的威胁。可若是您主动回去,向陛下低头请罪,表明自己愿意效忠,甘愿做一个安分守己、毫无野心的王爷,他未必会杀您。”
“他会信我吗?”萧景泽满脸疑虑,大哥的多疑与狠辣,他早已见识过。
“他会信。”容文柏肯定地点头,“因为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二皇子已死,四皇子‘死’了,您孤身一人,没有兵权,没有势力,不过是个落魄皇子。陛下若杀了您,只会落得个‘残害兄弟’的恶名,遭天下人唾弃;可若是他宽恕您,赦免您的罪名,天下人只会称赞他仁德,体恤兄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容文渊要杀您,陛下必然知晓。您若活着回到京城,就是打了容文渊的脸,证明他的‘投名状’失败了。陛下素来猜忌世家大族,容家失势,正是他乐于见到的。”
萧景泽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他从未想过,回京城,竟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太冒险了。”他喃喃道,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迟疑——大哥的狠辣,他始终忌惮。
“富贵险中求,生死一线间。”容文柏道,“殿下,您今年才二十岁,难道就要一辈子躲在北境,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吗?您的母亲容妃还在宫里,您忍心让她一辈子见不到您,还要为您的‘死讯’伤心欲绝吗?”
提到母亲,萧景泽心中一痛,眼眶瞬间泛红。是啊,母亲还在宫里,若是得知他“死”了,必定会悲痛欲绝。而且,他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活着,他要为自己,为那些护他而死的护卫,讨回公道!
“容先生,您为何要帮我?”萧景泽再次问道,语气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我帮您,也是帮我自己。”容文柏坦然道,“我看不惯容文渊的跋扈,也想借您的手,打压容文渊,壮大容家三房。我赌您将来必有翻身之日,今日我助您一臂之力,他日您若能得偿所愿,还请记得容家三房的相助之情。”
萧景泽明白了,这是一场政治投资,容文柏赌他能翻身,而他,赌自己能活着回到京城,能等到复仇的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萧景泽沉声道,此事事关生死,他不能贸然决定。
“好。”容文柏起身,语气平和,“殿下好好斟酌,三日后,无论您做何决定,我都会尽力相助。”说罢,他转身退出客房,留下萧景泽一人,独自权衡利弊。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园林中,将亭台楼阁染成一片暖黄,却暖不了萧景泽冰冷的心。
他站在窗前,心中天人交战。去北境,是苟活,是失去自由;回京城,是冒险,却可能有一线生机,有复仇的机会。
到底该如何选择?
三月二十,晨,金陵别院书房。
萧景泽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却神色异常平静。书桌前摊着一张白纸,纸上只写着两个字,笔锋凌厉,透着几分决绝——生,死。
生,是奔赴北境,寄人篱下,做萧辰的傀儡,苟且偷生。
死,是重返京城,冒险一搏,哪怕前路凶险,也要为自己争一线生机,为母亲、为死去的护卫讨一个公道。
他提起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在“死”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他决定了,回京城。哪怕是自投罗网,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也要去闯一闯。他是大曜皇子,是萧家子孙,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绝不能窝囊地躲在北境,沦为他人的棋子。
门被轻轻推开,沈凝华走了进来,神色依旧清冷:“殿下,三日之期已到,您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萧景泽放下笔,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要回京城。”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殿下可想清楚了?京城那位陛下,狠辣多疑,连亲兄弟都敢痛下杀手,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正因为他狠辣多疑,我才要回去。”萧景泽缓缓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若杀了我,天下人会骂他暴君,不配执掌江山;他若不杀我,我就还有机会,还有复仇的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沈凝华,语气郑重:“沈姑娘,麻烦你转告七弟,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大曜皇子,就算身处绝境,也不能丢了皇子的骨气。哪怕要死,也要死得像个皇子,而非苟活的傀儡。”
沈凝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如实转告王爷。不过,回京城凶险万分,必须计划周全,不能贸然行动。”
“容先生已经为我谋划好了。”萧景泽道,“三日后,我会‘意外’出现在金陵城门,当众表明身份,请求进京面圣。届时众目睽睽,大哥就算再想杀我,也要顾及天下舆论,不敢贸然动手。”
“容家那边,您就不担心吗?”沈凝华问道,容文渊一心要杀他,绝不会坐视他活着回京城。
“容家?”萧景泽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恨意,“容文渊想杀我,我偏要活着,偏要活着回到京城,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容家为了讨好陛下,连亲生外甥都敢杀,这般寡情薄义、趋炎附势之辈,不配称为江南世家!”
说这话时,他眼中的懦弱与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绝。白鹭渡江边的那个骄矜皇子,早已死在了容家的背叛之下,如今活着的,是一个被仇恨支撑、决心拼死一搏的男人。
沈凝华看着他,心中暗自诧异——这位五皇子,或许并没有世人眼中那般懦弱,绝境之中,也能生出几分锋芒。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我会安排魅影营的人,暗中护您到京城外围。”沈凝华道,“但进了京城,便是陛下的地盘,我们不便插手,只能靠殿下自己周旋。”
“多谢。”萧景泽拱手行礼,语气诚恳,“也请沈姑娘转告七弟,此番若能侥幸不死,他日必有厚报。”
“殿下保重。”沈凝华微微颔首,转身退出书房,即刻派人将萧景泽的决定,快马传往北境镇北王府。
沈凝华走后,容文柏走了进来,看到书桌上的白纸,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殿下果然有魄力,没有让我失望。”
“容先生的计划,我都记下了。”萧景泽道,语气凝重,“三日后,金陵城门,我会按计划行事。”
“好。”容文柏点头,语气笃定,“我已安排妥当,三日后会派人在金陵城中造势,保证届时有数千百姓围观,让您的事传遍金陵,闹得人尽皆知。京城那边,我也安排了心腹,会在朝中为您说话,帮您求情。”
“有劳容先生了。”萧景泽拱手致谢,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容文柏,他或许真的只能奔赴北境,沦为傀儡。
“不过,殿下切记。”容文柏忽然神色一正,语气郑重,“回京城后,一定要收敛锋芒,谨言慎行,务必恭顺。陛下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绝不许越雷池一步;陛下不让您做什么,您半点都不能触碰。至少,在陛下驾崩之前,要一直如此。”
萧景泽心中了然。大哥病重,早已命不久矣,他只要熬到大哥驾崩,就能摆脱软禁,才有机会翻身,才有机会复仇。
“我明白。”他点头,语气坚定,“我会隐忍待发,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三月二十三,晨,金陵城东门。
城门刚开,守城士兵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一头扑倒在城门前,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什么人?竟敢在城门喧哗!”士兵厉声呵斥,手持长枪,围了上来。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一张憔悴不堪却依旧俊美的脸庞露了出来,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传遍了整个城门:“我乃大曜五皇子萧景泽!求陛下开恩,允许我进京面圣!我要见我的皇兄!我要向皇兄请罪!”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五皇子?不是说他在赴藩途中遇刺身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那块玉佩,上面刻着皇子专属的纹路,应该是真的!”
“天啊,真是五殿下!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太惨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在金陵城中传开。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金陵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五皇子萧景泽没死,他活着回来了,还要进京面圣。
容文柏安排的人,趁机在人群中散布消息,诉说容家为了讨好陛下,如何追杀五皇子,如何背信弃义、残害至亲。一时间,舆论沸腾,百姓们纷纷谴责容家寡情薄义,对萧景泽满是同情。
金陵刺史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写下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三月二十八,午时,京城太极殿。
萧景渊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死死盯着殿外,眼底满是杀意与忌惮。三天前接到金陵急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五没死?还敢当众露面,要求进京面圣?
他第一反应,便是派锦衣卫快马赶往金陵,就地将萧景泽格杀。可杨文远却极力劝阻,说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五皇子还活着,若半路将他斩杀,只会落得个“暴君”之名,遭天下人唾弃,反而得不偿失。
萧景渊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杨文远说得有理,只能压下杀意,下令让萧景泽进京。
此刻,萧景泽就在殿外,等候宣召。
“宣,五皇子萧景泽进殿——”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一阵略显蹒跚的脚步声传来,萧景泽缓缓走进大殿。百官纷纷侧目,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还是昔日那个锦衣玉食、骄矜俊美的五皇子?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头发凌乱,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布满灰尘与伤痕,走路一瘸一拐,显然腿上受了重伤。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却藏着深深的疲惫、恐惧与隐忍。
萧景泽走到丹陛下,“扑通”一声跪下,以额触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罪臣萧景泽,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嘶哑哽咽,满是悔恨与恐惧,听得殿内百官心中微动。
萧景渊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质问:“老五,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萧景泽伏地不起,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灰尘,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臣不该与二哥私下往来,不该对二哥的谋逆之举知情不报,更不该对陛下心存怨怼,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
“那你为何还活着?”萧景渊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几分嘲讽,“朕听说,你在赴藩途中遭遇北狄袭击,早已尸骨无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陵,还敢来见朕?”
“臣……臣侥幸逃生。”萧景泽哽咽着,缓缓诉说,“那日遇袭,护卫们拼死护臣,臣不慎滚落山崖,被山中村民所救。养好伤后,臣本想赶往南陵封地,可途中却遭遇刺客——那些刺客,是容家的人!是臣的母舅容文渊,派来杀臣的!”
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满是委屈与绝望:“陛下!容家是臣的母族,臣是容家的亲外甥!可他们为了向陛下表忠心,为了保住容家的权势,竟要对臣痛下杀手!臣走投无路,只能逃回京城,向陛下请罪,求陛下给臣一条生路!求陛下为臣做主!”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句句泣血,看得殿内百官无不动容。容家追杀外甥的消息,他们早已有所耳闻,如今亲耳听到萧景泽哭诉,更觉容家太过狠辣无情。
萧景渊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心中暗自权衡。他在判断,萧景泽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真的走投无路,前来请罪,还是另有所图,故意演戏给百官看?
“陛下,”杨文远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恳切,“五殿下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且容家擅自灭口,残害皇子,太过嚣张跋扈。臣以为,陛下不妨赦免五殿下,以示陛下仁德,安抚天下人心。”
“臣附议!”
“臣附议!”
几名官员纷纷出列,附和杨文远的提议。他们要么是感念皇子情谊,要么是想借机打压容家,要么是讨好陛下,彰显自己的仁厚。
萧景渊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泽,又看了看殿内的百官,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杀了萧景泽,容易,可后果却不堪设想——会坐实“暴君”之名,遭天下人唾弃,还会让容家彻底安心,失去打压容家的机会。
若是赦免萧景泽,既能彰显自己的仁德,安抚天下人心,又能敲打容家,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容家的投名状,他未必稀罕。更重要的是,萧景泽如今孤身一人,无兵无权,就算留着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过是笼中之鸟,随时可以掌控。
“起来吧。”萧景渊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景泽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陛下……您?”
“朕赦免你。”萧景渊缓缓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你江南伯爵之位,贬为庶民。但你终究是朕的弟弟,是萧家子孙,朕赐你一座宅院,就在京城居住,无朕旨意,不得擅自离京。”
软禁。萧景泽心中清楚,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失去了爵位与自由,却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复仇的希望。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满是感激:“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仁德,臣必肝脑涂地,效忠陛下,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庆幸——劫后余生的庆幸,保住性命的庆幸,还有对未来的期许与隐忍。
“退下吧。”萧景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好好养伤,往后安分守己,莫要再惹是非。”
“臣遵旨!”萧景泽恭敬地应下,被太监搀扶着,缓缓退出大殿。
走出太极殿时,春日的阳光刺眼,萧景泽眯起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他活下来了。
虽然失去了爵位,失去了自由,被软禁在京城,但他成功地在百官面前,塑造了一个被至亲背叛、走投无路、卑微请罪的可怜皇子形象。从今往后,大哥若再想杀他,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天下舆论的分量。
至于将来……
萧景泽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极殿,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锋芒。大哥病重,命不久矣,他只要耐心等待,熬到大哥驾崩,就有机会摆脱软禁,就有机会复仇,就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隐忍待发,静待时机。
三月三十,云州城,镇北王府。
萧辰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京城送来的密报,细细看完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放下密报。
“老五倒是个聪明人,比我想象中要拎得清。”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瑶,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知道回京城比来北境更有机会,也敢赌这一把,倒是没白活。”
“可他被陛下软禁在京城,终身不得离京,与囚徒无异,这辈子恐怕都翻不起什么大浪了。”楚瑶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王爷,他这般选择,未必是明智之举。”
“软禁,总比死了好。”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且,这软禁只是暂时的。老大病重,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等老大一死,新帝登基,局势大乱,老五的软禁,自然也就解除了。到那时,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五这一手,倒是提醒了我。”
“王爷想到了什么?”楚瑶疑惑地问道。
“老六。”萧辰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老五回了京城,老四在我这里,老大坐镇京城,老三割据朔州,唯独老六,还在西蜀,至今没有消息。”
楚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六皇子萧景然?他不是已经赴成都府就藩了吗?想来应该安稳。”
“安稳?”萧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大连老四、老五都要赶尽杀绝,怎么可能放过老六?老六性子孤僻,不擅权谋,又没有母族势力庇护,在西蜀那种偏远之地,只会更危险。我猜,老六现在,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或是身陷险境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西蜀的位置,目光锐利:“西蜀偏远,消息闭塞,老大若要对老六下手,在西蜀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留下痕迹。”
“王爷的意思是……”楚瑶心中了然,“要派人去西蜀,寻找六皇子?”
“是。”萧辰果断点头,语气坚定,“派魅影营去,让沈凝华亲自带队。务必找到老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他还活着,便设法将他带回北境;若是他已身陷险境,便暗中相助,留他一条性命;若是已然遇害,便查清凶手,收好他的尸骨——老六虽是孤僻,却无大错,不该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场。更重要的是,他是萧家皇子,留着他,将来便是另一枚可堪用的棋子,即便不能为我所用,也能牵制各方势力,打乱老大与老三的布局。
楚瑶躬身领命:“属下即刻传信沈凝华,令她速率魅影营精锐,星夜赶往西蜀,务必办妥此事。”
“慢着。”萧辰抬手制止,眼底闪过几分审慎,“西蜀并非北境地界,且当地官员多依附京城,或是暗中投靠老三,行事需万分谨慎。告知沈凝华,不可暴露北境身份,尽量隐蔽行事,若遇不可抗衡的势力,不必勉强,先保全自身,及时传信回来再做谋划。”
“属下明白。”
楚瑶退下后,萧辰再次拿起那份关于萧景泽的密报,指尖摩挲着字迹,笑容渐淡。老五归京,看似是跳出了他的掌控,实则是踏入了另一重牢笼,而这牢笼,未必比北境更安稳。萧景渊的猜忌从未消散,今日赦免,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一旦局势有变,萧景泽依旧是第一个被舍弃的棋子。
他走到窗前,望着云州城外的茫茫春色,心中已有盘算。老四软禁北境,老五圈禁京城,老六生死未卜,老大病重难支,老三割据一方,大曜的棋局,已然愈发混乱。而他要做的,便是稳坐北境,静观其变,握住每一枚可用的棋子,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出手,收拾这破碎的江山。
至于江南容家,萧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容文渊为权势背弃血脉,这般凉薄之辈,终究难成大器。待西蜀之事有了眉目,便是清算容家的时候——既能借容家三房打压容文渊,又能顺势将江南纳入掌控,何乐而不为。
风卷着花香涌入书房,却吹不散满室的权谋算计。一场关乎萧家天下、关乎各方势力的博弈,仍在悄然推演,而北境的暗流,早已顺着长江、越过秦岭,蔓延至江南与西蜀,直逼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