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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个石碑上,都系着一个面具。
那些都是出自鳞泷左近次之手。有两个有着轻微的裂痕,更多的,则是更加完好。
因为没能将原本的面具寻回,或是原本的面具已经完全损毁,他制作了新的。
鳞泷左近次坐到中间,摘下了他的长鼻面具。
面具下,略显苍老的脸温柔到极致。
他先是长长叹了一声,摩挲着手中被他反复雕刻的消灾面具:“你们的师弟,明天就要去参加藤袭山选拔了。”
自然是无人回应。
鳞泷左近次自顾自地说着:“近几年的孩子们都很争气,都通过了选拔。”
“但每次担心总是无法避免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努力的孩子,会通过选拔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挑选弟子,细心培养,送入选拔......但是......选拔之后的日子会比选拔还要难千万倍。”
“恶鬼一日不被灭杀,我就不能安宁。多希望我依然能够活跃在前线,这样......或许就不必总是经历这样痛心的时刻了吧。”
“‘这样的日子,我还要经历多久呢?’近日来,我总是心神不宁。所以,等你们的这对师弟平安通过选拔,我就卸任培育师的职务吧。”
“已经......够多了。”
培育出的剑士也好,收到的破碎的面具也好......已经够多了。
风从山腰卷了些雾气上来,将山顶的空气浸润。
几滴水,滴落在面具之上。
年轻气盛,用来形容这时的锖兔不为过。
他天资聪颖,甚至在一众弟子中都是佼佼者。但他行事有些莽撞,并不够沉稳,一直在深山之中训练,终归是少了太多实战的经验。
而他的性格恰好也在实战中并不讨喜。
藤袭山之上,他安顿好富冈义勇,便立即投入进战场。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他把鬼全部消灭,那无论是义勇还是别人,都可以平安。
锖兔总是如此轻易交付给自己重要的责任和严格的目标。
他的实力确实很强,几乎是在追着鬼杀。而越是战斗,他就愈加笃定。
这些鬼的实力大差不差,不难解决。再快点,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陷入危险。
呼吸在加快,脚步在加快。
呼救声此起彼伏,头戴面具的少年宛如救世主,将一个个陷入泥潭的人拉出来。
而他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来选一把刀吧。”
猛地,一个声音不由分说将他拉了出来,让他能够再度踏实站在地面上。
山神。
飘逸的白色长发从那时起,在他心中摇曳着。
强大的实力,能够拯救所有人于苦难。如果那时的他也拥有这样的实力,或是得到这样的救助,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去了?
从那时起,锖兔的心中就下起了一场暴风雨,黄绿相间的颜色,在其中盘旋不断。
那是他羽织的颜色,也是父亲的遗物。
欲望在他心中不断膨胀。
他也要变得这么强,强到能够拯救所有人,避免更多人受到和他一样的苦难。
选拔之后,锖兔的训练依旧刻苦,实力也突飞猛进,短短一年时间,和早他一期的真菰在同一时间晋升为了柱级剑士。
其中的辛勤与汗水不言而喻。
他的故事甚至在队员们之间口口相传,备受钦佩。
“锖兔,恭喜你成为了柱,我听到大家都在表达对你的赞叹。”彼时的富冈义勇讲话还没有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选拔时受到了刺激,从那时开始,他就比以往沉默了许多,也更少笑了。
年轻人大多乐意和健谈的人打交道,他也因此受到了冷落。
虽然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但不知从哪里得出——成熟的人会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于是话语总是被他精简过后再传达出来,以彰显成熟风范,不过他水平不到家,难免会变了味道。
但面对和他很熟的锖兔和真菰,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他的CPU得以停歇。
锖兔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是拧着眉头告诫富冈义勇:“义勇,别人的夸耀或是诋毁都不重要,我们要的是可以救赎别人的力量,不要被混淆了。”
富冈义勇愣愣点头:“好。”
真菰却似是发现了什么。三人之中,她是最为操心的一个,也总是会担心得更多。
一天,真菰去了锖兔的住处。
柱级剑士的住宅都很大,锖兔的也不例外。
后院传来撞击之声,真菰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是没由来的。
她问:“锖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正在训练的锖兔不理解她为何突然这么发问,拿起脖子上的毛巾压了压汗,又继续挥着刀,回答道:“怎么突然这么问?我没有问题。”
真菰眉头泛着忧愁,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锖兔看也不看伤口,只是调整呼吸回道:“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
见他如此,真菰只好离开。
如锖兔所说,这点伤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有比这伤得更严重的时候 也更多。
总是伤痕累累地回来,在蝶屋躺个几天,就又马不停蹄地出任务去了。
真菰和富冈义勇发现了他的不正常,挨个去问,得到的回答都是:“我有分寸。”
然而,他是最没有分寸的那个。
没有分寸地在藤袭山不停歇地猎鬼,没有分寸地负着伤仍然训练,没有分寸地去明知不可为而为。
“锖兔,”
“锖兔。”
“你为什么总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蝴蝶姐妹说。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的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产屋敷耀哉说。
“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比我还要......哈哈,不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我认可你了。”不死川实弥说。
“南无......量力而行才是正理。”
“男人就是要华丽地拯救他人才对!但每次把自己搞成这样,太不华丽了!”
“锖兔,锖兔。”
总有人试图叫住他。
但那场暴风雨依然不曾停歇,他的脚步也不停歇。
直到一声落雷,在他眼前闪现,劈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和多年前山顶上,那片刀林里的,异曲同工。
“前辈。你在杜绝别人的失去,那么担心着你的大家,他们的失去又该如何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