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将齐声怒吼,声震金帐。
牛油火炬猛地一晃,帐壁上人影乱舞,仿佛群魔狂啸。
铁木真转身,看向帐外。
侍立门边的斡歌连忙掀开厚重的毡帘。
寒风灌入,卷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和远处马群的嘶鸣。
铁木真走到帐门外,眺望南方。
秋风萧瑟,卷动枯草如浪。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草原,越过长城,越过黄河,直抵长江之南。
那里,是应天府。
是朱元璋的皇宫。
金帐内,各部首领纷纷起身,眼中燃烧着贪婪与战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苏州的园林、金陵的美女……都将成为蒙古铁蹄下的战利品。
脱黑脱阿舔了舔嘴唇,对身旁的札邻不合低声道。
“听说汉人女子皮肤白得像羊奶,腰细得像柳枝……”
札邻不合阴笑:“等打下来,你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得先让大汗挑。”
“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狰狞。
而在金帐角落,乃蛮部的屈出律低着头,手中把玩着一枚波斯金币。
他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有恐惧,有仇恨,还有一丝……期待。
“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他心中默念。
“等蒙古人和明军两败俱伤,就是我乃蛮部重新崛起之时……”
夜色渐深。
斡难河畔,万千营帐灯火如星。
马嘶声、磨刀声、士卒的呼喊声,交织成战争的前奏。
而十二支使者队伍,已连夜挑选完毕。
每队百人,皆着锦衣,佩弯刀,携带着盖有铁木真金印的国书。
国书内容很简单,却字字血腥。
“奉天承运,蒙古大汗铁木真诏曰:诸国既已臣服,当效死力。限一月之内,运粮至漠北,征丁以充签军。违者,屠灭全境,寸草不留。”
明日破晓,他们将分赴四方。
带着死亡的通牒,敲响各降国的丧钟。
同一日,千里之外。
大秦!
咸阳宫,章台殿。
时值午后,秋阳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
殿中三十六根蟠龙铜柱巍然矗立,每条龙都张牙舞爪,龙睛以夜明珠镶嵌,即便在白日也泛着幽光。
嬴政高坐龙椅,一身玄黑冕服,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龙纹。头戴十二旒冠冕,每旒串十二颗玉珠,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扫视殿中群臣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此刻,他手中捧着一卷帛书。
帛书以玄黑为底,金丝镶边……这是黑冰台最高级别的密报。
殿中,李斯、王绾、蒙毅、等重臣肃立两侧,人人屏息凝神。
殿角铜鹤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良久,嬴政缓缓放下帛书。
“武安君已率十万锐士,进抵大清南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前锋已至福州百里之外,连破三寨,斩敌五千。”
“只待后军粮草运抵,便可对福州发起总攻。”
李斯踏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武安君用兵,向来稳如泰山。”
“此次进军神速,三日推进三百里,想必已做好万全准备。”
“福州乃大清南疆门户,城高池深。”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福州若破,则大清整个南疆防线洞开。”
“届时我军可沿闽江北上,取延平、建宁,直逼浙江。”
“亦可西进江西,叩湖广门户。无论哪条路,都将动摇大清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