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缓缓点头。
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韩信呢?”
他看向李斯:“黑冰台奏报中,只字未提韩信去向。三万骑兵,不是小数目,难道凭空消失了?”
李斯脸色微变。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陛下……”李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安,“韩信大将军,自半个月前率三万骑兵离开大营后,便……不知所踪。”
殿中一片寂静。
蒙毅忍不住开口:“陛下,三万骑兵,人吃马嚼,每日耗粮不下千石。”“韩信大将军纵然用兵如神,但孤军深入敌境,可粮草却始终是一个问题!”
李斯也忧心忡忡。
“大清南疆经营多年,各地绿营兵力不下二十万。”
“福州守将岳钟琪更是悍将,用兵谨慎。韩信大将军只率三万骑兵,若遇伏击……”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所有人都担心。
韩信,大秦军神,灭赵、破齐、平燕,战无不胜。
但此次,他未免太过冒险。
三万骑兵,深入敌境,连武安君白起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这简直……就是在赌命!
嬴政沉默。
他起身,玄黑冕服的下摆拖过台阶,发出窸窣声响。
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这幅地图宽三丈,高两丈,以细绢为底,用朱砂、石青、金粉绘制。东起东海,西至葱岭,北抵匈奴,南达百越,凡大秦铁骑所至,皆标着黑色玄鸟旗帜。
嬴政的手指划过咸阳,一路向东。
经过函谷关,那是大秦东出的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经过洛阳,周室故都,如今已是大秦的粮仓。
经过开封,宋国旧地,如今驻守着大秦三万精锐。
最终,停在大清南疆的位置。
指尖点处,正是福州。
“韩信……”
嬴政喃喃自语。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麒麟殿上,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衣裳,面黄肌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看到了韩信眼中的自信,那种洞悉战局的睿智。
“陛下。”
李斯的声音将嬴政拉回现实。
“是否……命黑冰台加派人手,搜寻韩信大将军踪迹?或传令武安君,派兵接应?”
嬴政转身,看向李斯。
眼中,竟无半分担忧。
只有……绝对的信任。
“不必。”
两个字,斩钉截铁。
殿中众臣皆是一愣。
蒙毅急道:“陛下!三万精骑,乃我大秦精锐!若有不测……”
“没有不测。”
嬴政打断他,声音铿锵。
“韩信用兵,神鬼莫测。”
“连黑冰台都探查不到他的踪迹,那大清……更不可能知道。”
他走到龙椅前,却不坐下,而是站在高阶之上,俯视群臣。
“韩信……”
嬴政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信他。”
“他既敢去,便定有必胜把握。”
“待他归来之时……”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声如雷霆。
“便是大清南疆,尽归大秦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