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林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子驶出云城市区,沿着城郊的公路一路向北,两侧的楼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养老院坐落在城郊一片僻静的坡地上,红砖灰瓦的三层小楼,四周围着半人高的铁栅栏,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在晨风里瑟瑟作响。
车子停在院门口,林晚和陆衍推门下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偶尔有护工推着轮椅经过,脚步匆匆。
陈守义老人住在二楼最尽头的一间单人房里。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窗帘半拉着,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房间里显得昏暗而压抑。
老人蜷缩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外套,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恐惧,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拼命往后缩,仿佛要缩进椅子里去。
“你们……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陆衍亮出警员证,语气尽量放轻:“陈大爷,我们是市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十年前的那件事。”
“十年前”三个字刚一出口,老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都攥得发白。
“我不说……我不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厉,浑身抖得像筛糠,“我不敢说……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还会来杀我的……”
林晚上前一步,在老人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缕温润的浩然正气,顺着指尖渡入老人体内。那气息至阳至纯,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阴寒与恐惧。
老人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依旧存在,可多了一丝迷茫,一丝被安抚后的平静。
“陈爷爷。”林晚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来抓坏人的。那些害人的玄阴教余孽,已经被我们打掉了一批。剩下的人,也跑不远了。”
她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告诉我们当年的真相,我们才能救回被他们掳走的人。您放心,有我们在,那些人再也伤不了您。”
老人望着她,望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有犹豫,最后——终于有一丝决绝的光芒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
“十年前……那年我五十八,在博物馆当保安,守夜班。”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天晚上,轮到我和老李、小张三个人值班。十一点多的时候,监控突然全黑了,紧接着警报就响了。老李冲出去看,就听见他喊了一声,然后就……就没声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和小张躲在值班室里,不敢出去。过了几分钟,门被人踹开了。进来的人穿着黑袍,脸都遮着,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大夏天的,冷得我牙齿打颤。”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铃铛。铜的,巴掌大,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他摇了一下铃铛——就一下——小张就直挺挺倒下去了,眼睛睁着,人却没反应了。”
老人的眼眶泛红,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我吓傻了,想跑,可腿不听使唤。那个人又摇了一下铃铛,我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老李、小张,还有从后面赶来的两个保安,都死了。法医说是心脏骤停,可我知道,他们是让那个铃铛杀死的。”
林晚的指尖微微收紧。
镇魂铃。
能摄人魂魄,杀人于无形。
“我躲在通风管道里,亲眼看见他们拿走三件东西。”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三件宝贝,装在锦盒里,他们说是上古道家的法器,传说是镇邪用的。”
陆衍拿出笔记本,急声问:“哪三件?”
老人喘了几口气,缓缓道:“阴阳玉璧,乾坤印,还有镇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