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吴郡水寨。
长江北岸,旌旗猎猎。
两万扬州精兵已集结完毕,分乘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整装待发。岸上,送行的文武官员黑压压站了一片;江边,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观看这前所未有的盛况。
蔡泽站在楼船船头,身披玄色甲胄,腰悬镇南剑,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江北那片即将踏足的土地。
身后,六员大将一字排开:黄忠、典韦、许褚、赵云、太史慈、周通等一干骁将。
郭嘉、戏志才立于蔡泽身侧,一个依旧懒洋洋地拎着酒葫芦,一个摇着羽扇,神色从容。
蔡泽转过身,看向江岸上送行的文武,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蔡琰和蔡媛。蔡琰抱着阿宁,远远地看着他,眼眶微红;蔡媛站在她身旁,拼命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不舍。
蔡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起锚!出发!”
长江之上,船队劈波斩浪,缓缓北行。
蔡泽站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江北,心中思绪万千。
船队火速抵达江北。大军登陆后,蔡泽命黄忠率前锋五千人,先行赶往广陵;自己率中军随后跟进。
临行前,他派出一队斥候,潜入广陵城,给张超送去一封信:
“子布兄:弟已率两万大军渡江,前锋五千人已兼程赶往广陵。兄务必再撑三日。三日之后,弟当与兄会师城下,共破陶谦。弟泽再拜。”
广陵城中,张超接到蔡泽的信,虎目含泪。
他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寨,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望着身边那些疲惫不堪却仍在死战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有感激,有庆幸,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告诉将士们,援军到了。扬州牧蔡泽亲率两万大军,已渡江北来。再撑三日,三日之后,咱们里应外合,杀陶谦那老匹夫一个片甲不留!”
城头,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那些疲惫的、带伤的、几乎撑不下去的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三日。
再撑三日。
徐州大营,中军帐中。
陶谦的脸色很不好看。
斥候刚刚来报:扬州军两万余人已在江北登陆,前锋五千人正朝广陵赶来,预计两日后可抵城下。
“蔡泽……他竟然真的来了!”陶谦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管我徐州的事?”
曹豹小心翼翼道:“使君,蔡泽与张超有旧。当年在朱儁帐下,两人并肩杀敌。他来救张超,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陶谦冷笑,“他蔡泽算什么东西?一个商贾之子,自领的州牧,就敢来管我徐州的事?本刺史是朝廷命官,他也不过是自领,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许耽道:“使君息怒。蔡泽虽然可恨,但他有两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锐。我军久战疲惫,若与他硬拼,未必有必胜把握。不如……暂且退兵?”
“退兵?”陶谦猛地站起,目光如炬,“本刺史攻广陵半月,眼看就要破城,你让我退兵?”
许耽低下头,不敢再说。
陶谦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停下脚步,沉声道:
“传令:加紧攻城!在蔡泽大军抵达之前,给我把广陵打下来!”
曹豹、许耽对视一眼,齐声道:
“诺!”
广陵城下,战事陡然激烈起来。
陶谦军发了疯一般,日夜不停地攻城。箭矢如雨,云梯如林,喊杀声震天。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不要钱地砸下去,一次次将登城的敌军打退。
张超亲自登上城楼,与将士们并肩作战。他的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柄继续砍;他的嗓子喊哑了,就用眼神和手势指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
因为蔡泽来了。
两日后,扬州前锋抵达广陵城西三十里,与陶谦军隔河对峙。
徐晃派人送来军报:已扎下营寨,正与陶谦军对峙。陶谦派人来约战,徐晃未应,只等主公大军抵达。
蔡泽接报,当即率中军加速前进。
又一日后,两万扬州大军在广陵城西十里处安营扎寨,与陶谦军隔河相望。
两军对垒,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蔡泽立马阵前,遥望陶谦军大营。那边同样人喊马嘶,正在紧急布阵。他看到了陶谦的中军大纛,也看到了那面写着“徐”字的曹豹旗号,和那面写着“许”字的许耽旗号。
郭嘉策马上前,低声道:
“主公,陶谦派人来问,是否要战?”
蔡泽淡淡道:
“告诉他:本州牧此来,只为救人,不为寻衅。他若肯退兵,本州牧即刻撤军,绝不食言。他若执意要打——本州牧奉陪到底。”
使者领命而去。
片刻后,陶谦的回话到了:
“广陵乃徐州之地,张超乃徐州之臣。蔡使君若执意插手徐州内务,便是与徐州为敌。谦愿与州牧一战,决一雌雄!”
蔡泽听罢,不怒反笑。
“好一个陶恭祖。这是要跟我硬碰硬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诸将,朗声道:
“诸位,陶谦给了两条路:一条是咱们退兵走人,一条是明日决战。你们说,走哪条?”
黄忠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
“主公,末将请战!陶谦那厮,欺软怕硬,不打他一顿,他不知道扬州军的厉害!”
徐晃沉声道: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张合道:
“末将愿随主公破敌!”
太史慈道:
“末将新附,寸功未立,愿以此战报主公知遇之恩!”
四将齐声请战,士气高昂。
蔡泽看向郭嘉。郭嘉懒洋洋道:
“嘉只负责出主意,打不打是主公的事。”
蔡泽又看向戏志才。戏志才摇着羽扇,微笑道:
“志才只负责看热闹,主公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蔡泽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陶谦军大营的方向,目光如炬。
“传令三军:明日决战!”
当夜,广陵城中。
张超站在城楼上,望着西边那片新出现的营寨,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扬州蔡”大纛,眼眶湿润。
那是蔡泽的营寨。
他真的来了。
他带着两万大军,跨越长江,日夜兼程,来救他了。
张超紧紧握着刀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告诉将士们,援军到了。明日,咱们里应外合,杀陶谦那老匹夫一个片甲不留!”
城头,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那些疲惫的、带伤的、几乎撑不下去的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中军帐中,烛火幽幽。
蔡泽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广陵的地图。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广陵城,到陶谦军大营,到徐晃的前锋营地,到自己所在的中军大营。
郭嘉和戏志才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蔡泽抬起头,看向二人:
“明日一战,二位有何良策?”
郭嘉懒洋洋道:
“陶谦军两万,我军两万,兵力相当。但他久战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此其一。他麾下曹豹、许耽,不过是庸碌之辈,我军有黄忠、典韦、许褚、赵云、太史慈等猛将,此其二。他有广陵城未下,腹背受敌,我军有张超为内应,此其三。有此三胜,明日一战,我军必胜。”
戏志才摇着羽扇道:
“奉孝所言极是。但陶谦毕竟是沙场宿将,不可轻敌。明日决战,主公当以稳为主,先以黄忠所部正面牵制,以赵云部、太史慈部侧翼包抄,以许褚、典韦部为预备队,待陶谦军阵脚松动,再全力出击。同时,派人入城联络张超,让他趁乱杀出,前后夹击。”
蔡泽点头:
“志才此计甚好。就依此行事。”
他顿了顿,又道:
“明日决战,我亲自督战。”
郭嘉和戏志才对视一眼,没有劝阻。
他们知道,这一战对蔡泽来说,意义非凡。
这一战,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夜深了。
蔡泽走出帐外,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远处,广陵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城头,灯火点点,那是守军在坚守。
蔡泽看了许久,转身走回帐中。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