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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换算成秒,是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对灰港而言,不过是潮起潮落的又一个轮回。对独眼鲭修船铺里这群人而言,却是最后的、也是最漫长的**告别**。
第一天,老赵和阿健把修船铺周围所有的掩体全部拆除。
“打完了还留着干嘛?碍眼。”老赵是这么解释的。但老于注意到,他拆完之后,在那片礁石滩上站了很久,像是在把每一个射击位置都刻进记忆里。
第二天,老高和塞壬把信息熵系统升级到了3.7版本。新版本增加了一个功能——可以模拟朗月博士从第七区档案里找到的、属于“起源体”的某种微弱信号特征。
“万一那玩意儿吃这套呢?”老高说,“先放段音乐跟它套近乎,打起来的时候再扔炸弹。”
塞壬的柔光闪了闪——那是她在笑。
第三天,老于把医药箱清空,又重新装满。
清空的时候,他把那些从像素大陆各个角落收集来的、用过一半的、过期了的药品,全部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修船铺门口。
“给独眼鲭留着。”他说,“万一以后有人受伤。”
独眼鲭站在门口,抽着烟斗,什么都没说。但那天晚上,他把那箱药品搬进了自己卧室,放在枕头旁边。
朗月博士这三天几乎没有睡。
她把第七区那三百年的档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用红笔在每一个可能用到的数据旁边做了标注。艾克斯和塞壬轮流守在她旁边,帮她调取那些被“编织者”技术强化的战术电脑里存储的、关于“冠军之路”的碎片信息。
“这里。”朗月博士指着屏幕上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形,“‘起源体’的脉动频率,和薪火之心的基频,在某个特定维度上是重合的。”
老方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条波形。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朗月博士抬起头,眼睛里有那种只有真正的研究者才会有的、近乎痴迷的光芒,“它可能在**等你**。”
不是等“人”去杀它。
是等一个能和它“对话”的存在。
老方沉默了几秒。
“那就去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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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灰港的夕阳,把整片海湾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
“归乡”号静静停在修船铺门口,六轮抓地,引擎未熄,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老高蹲在车边,最后一次检查信息熵系统的各个接口。塞壬站在他旁边,柔光在他每一个动作落点轻轻晃动,如同某种无声的守护。
老赵靠在车头,枪挎在肩上,看着远处那片曾经坠毁过一架“执法者”的礁石滩。阿健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他看着。
老于站在车尾,医药箱抱在怀里,和朗月博士小声说着什么。朗月博士偶尔点头,偶尔摇头,最后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徽章,递给老于。
“第七区的紧急救援信号发射器。”她说,“万一你们有人受伤,又联系不上我们的时候,按下它。我会来的。”
老于握着那枚徽章,指节微微发白。
“……谢谢。”
老潇坐在驾驶座上,战术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那条通往“冠军之路”尽头的路线图。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老方站在修船铺门口,和独眼鲭面对面。
独眼鲭的烟斗已经抽完了,但他还是叼着它,仿佛那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
“要走了?”他问。
“嗯。”
“那扇门……推开之后,还回来吗?”
老方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独眼鲭咧嘴笑了,露出那几颗发黄但依然坚固的牙齿。
“不知道?行。不知道好。”
他伸出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拍了拍老方的肩膀。
“老子等了三十七年,等来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有了,你爱回不回。”
“但这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的、堆满废铁和渔网的修船铺,“永远给你留着。”
老方看着他。
这个瞎了一只眼、在灰港守了三十七年、用一把鱼叉戳穿过铸造者护盾的老头。
“谢了。”
独眼鲭摆摆手,转身走进修船铺,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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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霍克从修船铺里走出来,拎着两把改装鱼叉,一把塞给老方,一把自己握着。
“带上。”他说,“万一那门后面没信号,这玩意儿比什么高科技都好使。”
老方接过鱼叉,掂了掂分量。
沉。
实。
和灰港的礁石一样。
“好。”
老霍克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在独眼鲭身边。
阿健走过来,对老赵点了点头。老赵也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之间最高的交流方式。
七台觉醒铸造者,以艾克斯为首,在“归乡”号旁边站成一排。
艾克斯的古老纹路稳定地流淌着光芒。它看着老方,光学传感器里倒映着灰港的夕阳。
“方远航。”
“嗯。”
“我们和你一起去。”
老方看着它,看着它身后那六台沉默的、来自不同序列、却同样选择了“觉醒”的铸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