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琳抬头看他。
“主人怎么知道?”
“因为城北有传送阵。”
苏离转过身,黑发在风中扬起。
“而且城北外面三十里有个落霞谷,是个等人接头的好地方。”
墨染琳瞳孔微缩。
“主人是想……”
“去看看吧。”
苏离打断她。
“万一碰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
浮空郡城北,三千里外。
落霞谷。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满山的枯草沙沙作响。月光冷冷地洒在谷底的乱石滩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一道流光从远处掠来,稳稳地落在谷口的一块巨石上。
是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个穿着打扮相当扎眼的年轻少女。
她脚踩一双及膝的黑色高跟皮靴,靴筒上镶着一圈亮闪闪的水钻。往上是一双包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腿根处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
再往上,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黑色蕾丝小皮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上身是一件紧身的暗红色露脐小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短款皮夹克。
一头挑染成紫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被夜风吹得凌乱。
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烟熏色眼影,嘴唇还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耳朵上更是挂着一对夸张的大圆环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看起来妩媚又多情。
她站在巨石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面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啧,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雷宝儿收起镜子,从巨石上跳下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白夜枭那家伙搞什么鬼?约本小姐来这种破地方,自己倒迟到?”
她掏出传音玉符,对着里面就是一顿输出。
“白夜枭!你人呢!本小姐都到半天了!你再不来我就走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白夜枭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
“宝儿妹妹别急,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你再等等,乖。”
雷宝儿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快点啊!这鬼地方冷死了!”
她掐断通讯,把玉符往皮夹克口袋里一塞,开始在谷底来回踱步。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破事啊,神神秘秘的……”
她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我爹也是,好几天不回家,不回司里,一天到晚除了知道跟方督察干架之外,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发消息不回,传音不接,搞什么飞机……”
她嚼着棒棒糖,想起自己那个老爹,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我生日不回来,过年不回来,现在干脆失踪了!什么生物爹啊这是!”
她越说越气,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子。
从小就知道给我画大饼!
说什么‘宝儿乖,等爹忙完这阵就陪你’,‘宝儿听话,爹给你买最好的法宝’!
结果人影子都见不着!
我特么又不是充传音话费送的!
“原生家庭害死人啊!要不是摊上这么个爹,我至于天天在外面混吗?”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掏出小镜子又照了照。
“不过话说回来,白夜枭今天声音怎么那么温柔?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
她眨眨眼,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确定口红没花。
“难不成……他暗恋本小姐?”
“噫——”
她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算了吧,那种武痴,满脑子就知道修炼修炼,跟他说话都费劲。还是算了算了。”
她把镜子收起来,继续嚼棒棒糖。
就在她百无聊赖地踢石子玩的时候,谷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雷宝儿抬起头。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黑发狂舞,衣袂翻飞。
五官冷峻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
雷宝儿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来人。
卧槽。
这谁啊?
南都什么时候来了这号帅哥?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
“你……你谁啊?”
来人自然是苏离。
他扫了一眼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精神小妹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又是谁?”
“我?”
雷宝儿指了指自己,挺了挺胸。
“本小姐雷宝儿!南都监察司雷千绝督察的独生女!你哪来的?大半夜跑落霞谷干嘛?”
苏离的瞳孔微微一动,金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雷宝儿身后的方向,又看了看她。
“等人?”
“对啊,等……”
雷宝儿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哎不是,你先回答我啊!你谁啊你!
苏离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步。
雷宝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觉得这样太丢脸,硬生生地站住了。
“你……你干嘛?”
苏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雷宝儿仰着头,对上那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妈的。
怎么这么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结果脱口而出的是:
“你……你有女朋友吗?”
苏离:“……”
雷宝儿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说什么呢这是!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看着苏离。
“看什么看!本小姐问你话呢!”
苏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
雷宝儿眼睛一亮。
“那你看我怎么样?”
苏离沉默了两秒。
“你爹刚被我杀了。”
雷宝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