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也红了眼眶,使劲点头,翻身上马,跟着小陈的背影疾驰而去。
张阳转过身,看着胡德贵和那个孩子。
他弯下腰,扶起胡德贵:
“来,我送你们回去。你们团在哪儿?”
胡德贵指着山谷深处:
“在……在那边。”
张阳扶着他,慢慢往前走。那个孩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小半块饼干。
走了不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他们也看见了胡德贵,几个人跑过来:
“老胡!你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
话没说完,就看见扶着胡德贵的张阳。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快步走过来,打量着张阳:
“您是……”
张阳道:
“我是二十三军军长张阳。你们是六团的?”
那汉子一怔,随即立正敬礼:
“张军长!我是六团团长李天佑。”
张阳摆摆手:
“别客气。他没事,就是饿晕了,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缓过来了。”
李天佑看着胡德贵,又看着张阳,眼眶也有些发红:
“张军长,您……”
张阳拍拍他的肩膀:
“李团长,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让人回去拿吃的了,等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你们先休息,等吃饱了再说。”
李天佑深深看着他,忽然举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张阳扶住他:
“别这样。你们是去打日本人的。让你们吃饱饭,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些瘦弱的身影,看着那些破旧的军装,看着那些疲惫的面容,轻声道:
“你们……辛苦了。”
李天佑直起身,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张军长,您这份情,我们鸿军记一辈子。”
张阳离开六团驻地,没有再往里走。
他不想再看下去。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的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
他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到军部。
陈小果和李栓柱正在等他,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
“军座,怎么了?”
张阳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去了青石沟。”
陈小果一怔:
“第一军那边?他们怎么样?”
张阳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没看见……他们那个样子……”
他把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胡德贵饿晕在河边,那个十三四岁的小战士,满山谷躺着的瘦骨嶙峋的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疲惫不堪。
陈小果和李栓柱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李栓柱闷声道:
“军座,他们……真的那么惨?”
张阳点点头:
“比我想的还惨。那个军需官,是去给全团找水的,自己饿晕了。那个小战士,十三四岁,穿着大人的军装,饿得眼都直了。可给他干粮,他竟然不吃,说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
陈小果沉默了。
李栓柱也沉默了。
三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良久,张阳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想给他们送点东西。”
陈小果问:
“送什么?”
张阳道:
“枪。子弹。粮食。钱。药品。”
李栓柱一怔:
“军座,送多少?”
张阳想了想:
“三千条步枪,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一百万发子弹。六十万斤粮食,十万块大洋。药品能拿多少拿多少,让赵院长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