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主人放心。三日之内,哪怕是将缥缈仙宗的祖坟刨开,媚儿也会将您要的东西,送到您的面前。”
蓝慕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秦湘。
“秦湘。”
“属下在。”秦湘上前一步,神情冷静,仿佛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
“我要你,即刻启动‘奇珍阁’在整个仙界东域的所有渠道。”
蓝慕云的第二道命令,比第一道,更加的匪夷所思。
“同样,不计成本。我给你没有上限的支取权限。”
“我要你,收购市面上所有与‘天机’二字相关的物品。”
秦湘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公子,您的意思是……所有?”
“对,所有。”蓝慕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地图,还是那些破碎的、看似早已报废的法宝残片,甚至是某个无聊修士随手涂鸦的石板……只要上面,刻有‘天机’这两个字,我都要。”
秦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奇珍阁”的体量,要完成这个任务,在财力上,并不困难。
但困难的是,这件事本身,毫无逻辑,毫无道理!
这就像是,让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去满世界收购写着同一个词的废纸。
这其中的耗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得到的回报,却可能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但她看着蓝慕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疑惑,都压回了心底。
她缓缓躬身。
“属下明白。东域之内,片纸不留。”
最后,蓝慕云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冷月身上。
“冷月。”
“在。”
“从幽影卫中,挑选出三十名最精锐的死士。”蓝慕云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放弃正面战场的一切防务,带他们进入九幽冥舟的最底层,静候我的命令。”
“我们将有一场……秘密行动。”
“是。”
冷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简单,干脆,充满了杀戮的冰冷质感。
三道密令,全部下达。
拓跋燕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完全听不懂。
这三道命令,哪一道,与抵御林风的大军有关系?
一个去挖人祖坟,一个去收购废品,一个干脆躲起来玩失踪?
这仗,还打不打了?
蓝慕云没有再看她们,他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
苏媚儿、秦湘、冷月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躬身行礼后,便转身,消失在了传送法阵的光芒之中。
她们不懂,但她们选择,绝对服从。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蓝慕云,和一脸茫然的拓跋燕。
蓝慕云缓缓走到王座前,坐下,单手托着下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他才像想起了什么,对身旁从头到尾都处于震惊和迷惑中的拓跋燕,随意地问了一句:
“拓跋燕,你觉得,什么样的牧人,最高明?”
拓跋燕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是……能让牛羊长得又肥又壮,还不让它们发现自己被圈养的牧人?”
“说得好。”
蓝慕云赞许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笑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一张由神念拓印而成的、复杂而又神秘的徽记图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正是从那名被活捉的灰袍人灵魂深处,挖掘出的、唯一一个无法被解读,也无法被抹除的……烙印。
蓝慕云的指尖,轻轻划过徽记那玄奥的纹路,仿佛在触摸着一个冰冷、庞大、延续了万古的恐怖意志。
他的目光,幽深而又冰冷,不再看任何人,仿佛穿透了九幽冥舟的船壁,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某个隐藏在世界背后的、正在俯瞰着仙魔两道所有生灵的庞大黑影。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更像是在对着那个徽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声音里,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杀伐,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兴奋的、棋逢对手般的战栗。
“终于……要找到你们的‘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