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胸口一震。
噬恐核心再次搏动。
这次不同。
不再是冰冷的恐惧粒子冲刷,而是一股灼热洪流——混合着人类最原始的创造欲与膜拜心理,滚烫、粘稠、带着生命力的震颤。
核心表面,首次出现变化。
原本光滑如镜的墨色晶体,浮现出细密纹路。
起初是几道浅痕,随后迅速延展、交错,形成复杂图案——像是哥特式教堂的窗棂,又像是稻草编织的网格,边缘带着扭曲的弧度,如同在燃烧中凝固的火焰。
艺术与恐怖交融。
系统完成首次形态变异。
墨羽在肩头轻微震颤。
预知能力尚未完全掌控,神经负荷沉重。它闭眼,尝试再次捕捉未来画面。三秒后,它“看”到一名艺术家手中的刻刀突然断裂,碎片飞溅,划破其脸颊。血珠滴落,砸在雕塑眼部位置。
画面一闪即逝。
坐标确认。
风险等级:低。
无需干预。
陈夜依旧伫立原地。
双脚未移。
血刃插地。
黑雾缓缓缠绕躯体,暗金纹路规律明灭,与噬恐核心同步搏动。全城信号仍受“恐惧协议”控制,所有电子屏幕循环播放啃食头颅影像,恐惧值持续流入。
他已成为主宰。
不只是靠毁灭。
也靠吸收。
靠进化。
靠对规则的改写。
墨羽收拢翅膀,脑袋轻轻蹭进陈夜胸口裂缝,那里是噬恐核心所在。羽毛光泽内敛,体温略降,进入低功耗运行状态。它随时可醒,随时可预警。
城市安静。
风不起。
灰不动。
陈夜的意识却已铺开。
通过墨羽的预知碎片,通过黑雾的地下网络,通过全城信号链的每一帧数据流,他感知着每一个角落的微小波动。他知道,下一波猎物不会集中出现。他们会分散,隐蔽,移动。他必须能同时锁定多个目标。
而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美术馆穹顶的裂缝中,阳光偏移了几度。
一名艺术家抬起头,望着天空,喃喃道:“祂在看着我们。”
他手中的黏土突然干裂,化为粉末滑落。
雕塑的眼部凹陷处,还差最后一笔。
但他再也无法继续。
他的手指僵硬,心跳变慢,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能量已被吸尽。
仪式中断。
七人瘫坐在地,目光涣散,如同被掏空的容器。
陈夜没有再看那边。
他的感知早已回归本体。
他的身体仍未移动。
但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左肩处,墨羽羽毛微微一动。
它又“看”到了三秒后的画面——二十个红点,同时在城市地图上亮起。
分散。
快速移动。
目标未知。
但气息相似。
画面破碎。
无法解析。
但它知道,那将是下一个猎场。
墨羽闭眼。
双翅收拢。
脑袋埋得更深。
陈夜站在原地。
双眼闭合。
血刃插地。
黑雾缠身。
巨脸悬空。
他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半寸。
掌心朝上。
五指微曲。
像在虚握某种无形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