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口闷(1 / 2)

一辆由两匹驮兽拉着的旧篷车。

在通往布林海港城的硬土路上颠簸。

北地冷风刮过旷野,卷起枯草。

抽打着车厢的皮革篷布。

驾车的是头发灰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冒险家,维伦。

他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

手里攥着缰绳。

目光时不时扫过路旁掠过光秃的灌木。

车厢边。

李冰的野蛮人分身靠坐在一堆捆扎结实的行囊上,姿态放松。

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片铅灰色的大海。

“布林港,快到了。”

维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又透着一股硬朗,“这地方吵得很,活也很多。”

他扯了扯缰绳,让驮兽避开一个泥坑:

“格温内尔那家伙,就窝这角落里。”

野蛮人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说起来,你怎么会认识这位……炼金大师?”

野蛮人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好奇

维伦嗤笑一声,“他现在只算个前大师。”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话匣子慢慢打开。

“好些年前了,那时候格温内尔是个御医,在王庭里风光。

“他鼓捣出了一种药,据说非常神奇,能叫快死的人恢复健康。

“国王试过,贵族们抢着要。

“一时间,他成了王都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金子,赞美,要什么有什么。

马打了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汽。.

维伦拽了拽缰绳,让它走稳些。

“可后来,出事了。”维伦声音低下去:

“药是有用,但有些……别的作用。格温内尔自己也没料到。”

“什么作用?”野蛮人问。

维伦摇摇头,没直接回答。“有些人运气好,只是死了。还有些……算了,不提了。总之,格温内尔连夜卷铺盖滚蛋,差点连命都丢在王都。”

他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平复。

“后来他就到了布林,整天对着瓶瓶罐罐鼓捣,想弄明白原因。”

“我认识他,是因为他需要些……市面上不好找的旧卷轴,冷门书。我有门路,也认得些字,他就常雇我。”

“这人怎么样?”野蛮人问。

“古怪,专注得吓人,但……守规矩。”

维伦评价道,“价钱给得公道,往往提前付。一来二去,我也就信了他。

“直到有一次,他要一份据说是从古档案馆的羊皮卷。

“他等不及,非要跟着我一起去。”

“那地方不好找,半截埋在地下,里头全是齐腰深的脏水,冷得刺骨。

“我们点了火把,蹚水进去,霉味冲鼻子。

“卷轴是找到了,塞在一个还没完全烂掉的铜筒里。”

维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本来该走了,可我瞧见旁边有条塌了一半的通道。根据位置判断,那应该是通往深处的重要位置。

“干我这行的,不探索这种地方,就太不称职。”

野蛮人侧过头,看了老冒险家一眼。

维伦脸上深深的皱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但那双眼睛说起这些时,还有点光。

维伦比划了一下,“我挖了好久。总算通了。

“后面是座新的大厅。

“没被水淹,干爽得很。里头立着好多石台子,像是祭坛,又像是展览架。

“大部分是空的,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语气慢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大厅:

“只有一个台子上,有东西。一块紫色的……像是水晶,但又不太像的碎片。”

野蛮人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我摆弄过不少魔法物件。”维伦转向野蛮人,眼神认真,“有的会发热,有的让你头晕,有的甚至想咬你。可那块碎片,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一块特别好看的石头。”

“可格温内尔……”他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他那样子,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眼睛瞪得滚圆,扑过来一把抢过去,手都在抖。

“他啥也没说。自己拿着那碎片,头也不回就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鬼地方。”

“后来,他付了我10倍的报酬。”

篷车碾过一段颠簸的路面。

两人随着车厢摇晃。

维伦稳住身形,继续讲述。

“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没想到,几周后,大半夜的,格温内尔像丢了魂一样,拼命砸门。

“他告诉我,那种紫色晶石碎片,不止一块!

“他说他翻遍了藏书,找到点线索。

“有一块叫什么圣启示之石的东西,以前供奉在曼舍尔附近的一座修道院里。

“后来那儿闹猩红病,死绝了,修道院也荒了。”

维伦苦笑:“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的队伍中了埋伏,要不是你……”

他话没说完,突然咳嗽起来。

肩膀耸动,脸憋得发红。

野蛮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控制得刚好。

咳嗽渐歇,维伦喘了口气,抹了抹眼角:

“到了我这岁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次谢你救命,也谢你愿意听我这老骨头啰嗦。”

野蛮人平静道:“听故事总是不错的。”

这话是真的。

这具野蛮人分身最早打算潜伏起来。

寻找阿尔利亚势力的踪迹。

很长一段时间,他不用任何超凡力量。

只凭肉身武技和狩猎本事,跟维伦这种老冒险者一起。

筹钱,赶路,钻古墓,倒也有趣。

可惜世事变幻太快。

从导师出现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

排除龙和星白。

如今李冰在物质位面已近乎无敌。

野蛮人分身虽仍不用其他力。

但少了那份刻意隐藏的紧张,终究缺了些滋味。

若非那紫色晶石的线索。

将苍白者,大屠杀,阿尔利亚串联起来。

这段陪伴或许早已结束。

维伦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他抖擞精神,一甩缰绳,“坐稳了,进城!”

马车汇入人流,穿过高大的拱形城门。

喧嚣声扑面而来。

混杂着叫卖声,车轮声,码头工人的号子,还有海风特有的咸涩气息。

布林城到了。

.

马车在布林港城郊一处简陋的棚厩前停下。

维伦利落地拴好驮兽,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朝野蛮人偏了偏头。

“走,那怪人的住处不远。”

两人穿过拥挤的码头区。

海风混着鱼市特有的腐臭扑面而来。

脚底踩着的石板路。

被常年泼洒的脏水浸得又黑又滑。

维伦领着路,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大木屋前。

那屋子非常破败。

墙板歪斜,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

几处破洞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帆布胡乱盖着。

最扎眼的是门。

那扇厚重的橡木板门上。

横七竖八钉着十几条加固的木条。

看上去不像有人住。

“他就这古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