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抉择:是生存还是灭亡?
京都御所,夜深如墨。
这座象征着倭国“万世一系”神权正统的古老宫苑,在白日里尚能维持着千年积淀下的静谧与威仪,但在此刻万籁俱寂的夤夜,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压抑。
重重殿阁的阴影被稀薄的月光拉长,仿佛无数蛰伏的巨兽。
巡夜武士单调而谨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御道和廊庑间回响,更添几分紧绷的气氛。
这些武士,名义上守卫皇室,实则眼睛更多盯着御所之内,他们的刀柄上,刻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
清凉殿后一处隐秘的书院内,灯烛只燃了小小一盏,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明正天皇兴子内亲王并未如往常般安寝,她身上仅披着一件素白无纹的麻质外衣,长发未绾,如瀑般垂落肩背,衬得她那张年轻而过于苍白的脸庞,愈发少了血色,多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郁与疲惫。
然而,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燃着两簇幽暗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面前的黑漆小案上,平摊着一份刚刚送达、墨迹似乎还带着夜露寒气的密报。
呈送者是她寥寥无几的绝对心腹之一,年轻而博学的宫廷学者贺茂在昌。
他凭借其学者身份与灵活机变,冒险秘密往返于京都与九州边缘地带,方才带回这卷薄薄却重逾千钧的纸笺。
密报的内容极其克制,措辞隐晦,显然是贺茂在昌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观察、筛选后的精华。
然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入明正天皇的眼中与心中:
“九州明军已毕集,舟师如云,渡海之举,旦夕可至。”——这是预料之中的雷霆,但确证依旧让人心悸。
“其军入鹿儿岛、下熊本等处,除首恶之魁及持械顽抗者立诛外,未行屠城之举。”
“”闻有数家早降之小藩,献粮道、供向导,其家名竟得暂存,田产未被尽夺。”
——这一条,让她的指尖微微一动。
不同于萨摩军在琉球与历次战乱中的所作所为,这似乎暗示着某种不同的逻辑,不仅仅是毁灭。
“明军阵中,除甲士炮铳外,另有大量文吏、算手、工师随行,勘察地亩,登记户册,仿若……仿若经营久驻之基。”
——长期治理的迹象?他们不仅要征服,还要统治?
最后一句,墨迹似乎因书写者的紧张而略显颤抖:“明军统帅层级,似对‘倭国天皇’之存续及名位,略有探询,然态度暧昧,意图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