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动,也不说话。
但它变了。
原本只是光影的人形,现在能看出肩宽、身高和姿势。脸上还是没五官,但那两个光点一样的眼睛不再闪,而是稳稳地看着牧燃,带着审视,还有那么一点点……认可。
它点点头。
一次,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试炼通过。
牧燃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坐倒在地。他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破风箱。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还紧紧攥着晶片,指节发白。灰已经爬到小臂,轻轻一碰就会碎。
但他没松手。
白襄也跪坐下来,刀放在膝盖上,浑身没力气,但背还是直的。她看了牧燃一眼,见他还醒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擦脸,汗水和灰混成泥。她笑了,嘴角裂开,流血也不管。
“你……”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还行吗?”
牧燃没回答。他抬头看石台前的那个影子。它清楚多了,能看出是个男人的样子,穿着旧灰袍,手垂在两边。它不再动手,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他知道,这还没完。
这只是开始。
他慢慢抬起手,把晶片收回怀里,贴在胸口。那温度还是烫的,好像在回应他的心跳。然后他用手撑墙,一点一点往上挪。白襄看见了,马上伸手扶他胳膊,不说一句话,只是用力托着他。
两个人站起来了。
虽然摇晃,虽然伤得很重,但他们全都站着。
影子看着他们,光点般的眼睛微微一闪。它抬起手,不是攻击,也不是拦住,而是指向石台里面——那里出现了一条细缝,泛着蓝光,像一条通道正在打开。
它没说话。
但意思明白。
牧燃看着那条缝,呼吸一顿。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里面可能有更难的考验,更大的谎言,甚至可能是她被关的地方。但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他转头看白襄。她脸色很差,嘴唇没血色,但眼神没退缩,反而特别坚定。她对他点头,刀尖一抬,意思是:我陪你进去。
他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命上。灰不断掉下来,洒在地上,形成一条灰白的小路。后面,白襄拖着刀,默默跟着,刀划过石头,沙沙响,像在送他离开。
石台前的空气波动起来,裂缝慢慢变大,露出后面的黑暗空间。里面传来风声,还有很轻的、像是锁链拖地的声音。
牧燃停下,手摸了摸怀里的晶片。
“等我。”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白襄说,还是对那个被困的女孩说。
然后他迈步,走进裂缝。
光一闪,人不见了。
白襄站在原地,看着裂缝慢慢合上,最后慢慢跪下,刀拄在地上,头低着。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有些人,生来就不为了活着,只为完成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