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要的,是什么?
是活着吗?可他已经快没了。
是看到真相吗?可如果真相只会带来毁灭呢?
他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那一夜——火把屋子烧穿,妈妈把他推进地窖,自己转身跑向追兵。她最后看他一眼,嘴动了动。
他不知道她说什么,但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跑,在打,在反抗。好像只要不停,就能守住那个没说完的话。
可现在,他跑不动了。
也不能打了。
只能停下。
只能面对。
他睁开眼,眼神不再乱,不再急。他抬起剩下的右手,不是去打,也不是去摸,而是轻轻按在胸口,盖住还在跳的心。
“我不是为破门来的。”他小声说,声音不大,但白襄听清了,“我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停下来。”
白襄猛地一震。
她回头看他。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样子,皮肤裂开,五官模糊,可眼睛特别清楚,像走了很远终于找到路的人。
石碑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打的那种震动,像是回应了什么。
蓝光闪了闪,符文动得慢了,好像整个地方都在听。
白襄愣住,马上明白了——牧燃没有想赢它,也没有求它,他只是说了实话。
“为什么来?”
这次的答案不一样了。
她立刻转回去,再看石碑底下的那圈纹路。果然,那条细线正在发光,和其他断掉或暗下去的完全不同。
而且在线的尽头,多了一个小点,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属于牧燃的记号。
石碑没开,门的影子还是很淡,但那种压人的感觉轻了一些。胸口的沉重感退了,像水退后留下的湿泥地。
白襄深吸一口气,腿快撑不住了,但她站着。
她知道,机会来了。
不是靠打破,是靠懂;不是靠赢,是靠说实话。
她走近石碑,这次没防备。她放下刀,双手贴上冰冷的石头,任寒意钻进骨头。
“我不是来抢的。”她小声说,“我是来学的。”
话刚说完,符文一下子停了。
整个屋子静了下来。
接着,那些动着的符号开始变方向,不再乱转,而是朝中间的凹槽聚过去。三道螺旋线接连亮起,像一层层打开机关。
门缝里的光,终于——
轻轻晃了一下。
一丝白白的光透出来,不像蓝光那么冷,更像是清晨的阳光。
牧燃靠着墙,嘴角翘了翘。
他没站起来,也没冲过去。
他知道,有些门,只能用心推开。
而他们,终于走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