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圈过。”
她马上接上:“第七圈起——三十六。”
牧燃没睁眼,但肩膀绷紧,全身像拉满的弓。
“三十五。”
“三十四。”
白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贴地。她右腿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晃,但姿势没变,也没靠墙。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分神,哪怕眨眼都可能错失机会。她见过太多人倒在最后一步——不是不够强,是差一口气,差一个念头。
“三十。”
“二十九。”
牧燃手指一动,把晶核往胸口按得更深。一瞬间,灰烬和热流猛烈碰撞,无声爆炸。剧痛让他喉咙发紧,差点叫出声,但他死死咬牙,把那股劲压回去,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二十六。”
“二十五。”
石碑上的蓝线越来越稳,一圈圈收窄,像在准备什么。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像古老机关要启动了。
“二十。”
“十九。”
白襄额头上一滴汗落下,混着灰和血,落地发出“滋”声,像被地面吃掉。
“十五。”
“十四。”
牧燃左臂突然一抖,整条手臂从手肘开始碎成灰,哗啦掉下,露出骨头,接着化成尘。他感觉到了,但没看,也没动。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管这条手臂,也不能慌。只要心跳还在,只要能过去,少一条胳膊不算事。
“十。”
“九。”
白襄刀尖在地上划第二道线,手指发抖,但还是稳住了。
“八。”
“七。”
她死死盯着石碑,嘴唇紧闭,像要把所有力气锁住。
“六。”
“五。”
蓝光开始塌陷,不再转,而是往中间收。门缝里的白光越来越亮,像有什么要出来,又像在回应谁。
“四。”
“三。”
牧燃睁开眼,直直看着石碑中心。眼里映着蓝光,但他没动摇。
“二。”
“一。”
白襄猛地抬头,声音压到最低,却像雷一样响:“等第七圈开启——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碑蓝光突然消失,三条螺旋同时停下。第七道环线缓缓出现,比前面六圈细,却特别亮,像天裂了一道口子。门缝里的白光猛地跳动,像回应召唤,又像迎接回家的人。
牧燃深吸一口气,把全部心思沉进胸口。灰烬和热流在他体内完全融合,变成一股新力量——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是单纯的活,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新生。
他一步迈出,残躯像箭一样冲出去。
左手没了,他就用右手把晶核狠狠按进石碑凹槽。
轰——
没有声音,震动却传开,整个山洞一颤。石碑上的纹路全亮了,不再是蓝光,而是白光奔涌,像河水决堤。第七道螺旋猛然张开,门缝变大,白光喷出来,照亮了两人脸上的伤和汗。
那一刻,牧燃听见了门后的声音。
不是风,不是雷,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像等了千年的人,终于等到归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