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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井中窥天与守衡初鸣(1 / 2)

残破“方舟”的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暂时用北辰的简单阵法封住)。三人踏入寂灵山脉深处潮湿晦暗的森林,空气沉闷,灵气惰性带来的压抑感愈发明显。北辰在前引路,星陨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凝而不发,警惕着每一处阴影。林芳搀扶着李有为,太阴仙力化作柔韧的支撑,同时琉璃仙心的感知扩展到最大,警惕着任何异常。

三里路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走得异常小心。沿途除了过于安静的古老树木和厚厚的腐殖层,并未遇到任何活物,连虫鸣都在接近某个范围后彻底消失。

很快,他们抵达了北辰描述的山谷。谷底比周围更加幽暗,隐约有澹澹的、不断变幻的微光从深处透出。靠近谷底中心,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焦黑的土地,深达数尺的沟壑,断裂的、沾染着污秽气息的兵刃碎片,以及那几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林芳快速扫过尸体,确认了北辰的判断:两名观星台修士,一名幽冥殿使者,以及那个穿着古朴灰麻布长袍、面容平静却已无生息的神秘人。灰衣人手中紧握着一根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符文的短杖,杖头已经碎裂。

“没有任何储物法器,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很惨烈。”北辰低声道,目光落在那灰衣人身上,“他的致命伤在背后,是一道极其凝聚的星辰之力贯穿伤……但伤口的残留气息,却带着观星台和幽冥殿两种功法的混合味道,很奇怪。”

李有为在林芳的搀扶下,也仔细观察着。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上太久,而是被谷底中央那口“井”牢牢吸引。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水井,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由某种温润白玉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碗状的“井口”,井口上方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不断流淌着银白、澹金与混沌灰三色光芒的光膜。光膜看似脆弱,却散发出一种坚实无比的法则屏障感。

井口边缘的白玉上,果然刻着北辰所说的那行古篆警告,以及几个扭曲的、李有为从未见过、但意识深处的系统(守衡者协议)却微微产生反应的奇异符号。

“钥匙已至,门扉将启。平衡若失,万劫不复。”李有为轻声念出,眉头紧锁,“钥匙……是指我,或者说我体内的‘契约’吗?门扉……是指这口‘井’连接的地方?平衡……警告我们不要乱来?”

“守衡者协议深度分析启动(进化度22%)。”

“解析井口光膜:复合型星语者法则封印,融合‘星辰秩序’、‘混沌变量缓冲’及‘维度稳定锚’三种基础法则。当前状态:稳定,但存在非正常能量冲击残留(与尸体战斗痕迹匹配)。”

“解析扭曲符号:非标准加密信息,疑似星语者文明某分支的‘情绪化注记’或‘私人标记’。初步破译含义:‘观测窗口’、‘风险自担’、‘后悔莫及’。”

“综合评估:此地为星语者设立的‘高维-本土交互式观测站’(共鸣之井)。井口光膜为选择性屏障,需特定‘密钥’(契约印记深度共鸣)或达到特定条件方可安全开启。强行破解将触发防御机制及不可预测的法则反噬。”

“警告:检测到井口下方存在高强度、性质复杂的能量聚集,伴有微弱但清晰的‘非本土意识’波动。与之前接触的‘灰白阴影’(索托斯衍生体)特征部分相似,但更具‘秩序性’与‘沉寂感’。符合神秘意念警告中的‘井中之影’。”

系统的分析比之前更加沉稳、全面,且直接指出了关键风险。

“井底有东西,”李有为将系统的部分判断分享给林芳和北辰,“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污染阴影,更像是一种……带有秩序属性的、沉睡的‘观测意识’?或者别的什么。那个警告让我们别看得太久,听得太真。”

林芳凝视着光膜,琉璃仙心传来一种奇特的共鸣感,既觉得亲切,又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这光膜的力量很纯净,与‘方舟’同源。那个灰衣人,或许曾是这里的守护者?观星台和幽冥殿想强行打开,被他阻止,同归于尽?”

北辰则更关注实际问题:“李道友,你感觉你的‘钥匙’能打开它吗?如果打开,我们是否有把握应对井下的东西?”

李有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几步,在距离井口三丈外停下——这是系统计算出的、当前相对安全的最近距离。他闭上眼,尝试以意念沟通体内那正在进化、且与“星语者”遗泽关联越来越深的“守衡者协议”,以及那沉寂但联系未断的“主宰之契”印记。

一丝微弱但本质极其特殊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试探性的触手,轻轻“触碰”向那层光膜。

嗡……

光膜表面的三色流光,流转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但对李有为的试探并未产生激烈的排斥,反而有一种……隐约的“识别”与“确认”的意味。

“检测到契约印记(CT7)深层波动……与光膜预设验证协议产生低程度共鸣……验证通过率:缓慢上升中(当前5%)……”

“警告:共鸣过程同时激活井下‘非本土意识’波动,其活跃度提升0.1%。建议:如需开启,需加快共鸣进程,并准备应对井下意识可能产生的反应。”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而且肯定会惊动井下的东西。”李有为睁开眼睛,看向两位同伴,“我们得做个选择:是冒险尝试开启,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获取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甚至能量);还是放弃,另寻他路?”

林芳和北辰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以三人目前的状态,尤其是李有为需要稳定进化环境的情况下,另寻他路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而这口井,显然与“星语者”和此界核心秘密直接相关。

“来都来了。”北辰言简意赅,握紧了剑柄,“我护法。若有异动,先斩了再说。”

林芳也点头:“有为,你专心共鸣。我和北辰会守住你,同时用我的琉璃仙心尝试安抚或隔绝可能来自井下的精神干扰。”

李有为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好!那就试试!系统,规划最佳共鸣路径,最大化验证通过率,同时监控井下意识变化,有任何失控迹象立刻预警!”

“指令确认。开始引导深度共鸣。调用:契约印记本源、晨曦珠灵光连接、林芳太阴仙力辅助(需授权)。共鸣目标:光膜验证协议核心。预计耗时:三十至六十息。”

李有为盘膝坐下,林芳将手轻轻按在他后心,精纯平和的太阴仙力缓缓注入,既作为辅助,也作为一层灵魂防护。北辰持剑立于李有为侧前方,剑意含而不露,锁定井口。

李有为再次沉入意识深处。这一次,他主动引导着那进化中的“守衡者协议”,以更加系统、有序的方式,调动着“契约印记”的力量。他不再仅仅散发波动,而是尝试将印记中那些已经解析的、关于“星语者”法则、星轨结构乃至“沙盒”基础架构的信息碎片,编制成一种独特的“认证编码”,持续不断地“输入”向光膜。

光膜的回应逐渐清晰起来。三色流光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仿佛在进行着复杂的验证计算。李有为感觉到,自己与这光膜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数据通道”。

验证通过率缓慢而坚定地攀升:10%……20%……35%……

与此同时,井下传来的那种“非本土意识”波动,也如同被从沉睡中逐渐唤醒,开始有节奏地“律动”起来。这律动并非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漠然、如同机械般的“观察”意味。林芳的琉璃仙心敏锐地捕捉到,这意识似乎在“扫描”他们,尤其是正在共鸣的李有为。

“验证通过率:48%。井下意识活跃度:3%。状态:观察、分析、记录。未检测到攻击意图。”

“警告:意识波动开始尝试建立低带宽信息链接……是否接收?风险:可能包含未知信息污染或认知干扰。”

“接收!但建立防火墙,优先过滤明显恶意和污染信息!”李有为果断下令。他需要信息,哪怕只有碎片。

“建立临时防火墙……链接建立……信息流接入……开始过滤解析……”

霎时间,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数据流,断断续续地涌入李有为的感知,也通过灵魂链接,共享给了全力维持通道的林芳。

他们“看到”:

无尽的、流转着星光的虚空,以及虚空中无数如同蜂巢般的“光点”(疑似不同的沙盒世界?)。

一个模糊的、由光与影构成的巨大身影(星语者?),正在某个光点(TS-742)旁进行着复杂的“操作”与“观察”。

光点内部(无天大陆)的景象飞速流转:蛮荒、文明兴起、修仙盛行、法则演化……一切都显得有序而……“标准”。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干扰”——来自虚空中一道不祥的、蠕动的“阴影”(索托斯污染?)的渗透。

星语者身影的应对:隔离、净化、修复……但似乎留下了难以根除的“后遗症”。

再然后,是星语者身影的突然“离去”或“消失”,留下自动运行的观测系统和……一段被加密的、充满忧虑的“留言”残响:“变量溢出风险……观测窗口可能畸变……守护者……平衡……”

最后,画面定格在“共鸣之井”的视角:它如同一个沉默的“眼睛”,记录着无天大陆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与“星语者遗泽”、“契约”、“污染”相关的事件。观星台的狂热、幽冥殿的堕落、星陨一脉的守护、李有为和林芳的穿越与挣扎……如同快进的影像,一闪而过。

而井下的“意识”,似乎就是这段漫长记录的“保管者”与“低限度分析器”,它本身没有情感,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最初的指令:观察、记录、在特定条件(钥匙)下,提供有限的信息访问。

“验证通过率:65%。信息流解读:此地为TS-742沙盒‘次级观测站’之一,负责监测‘变量异常’及‘污染扩散’。井下意识为站内辅助AI(编号:Watcher-742-07),逻辑核心受损,部分功能受限。”

“检测到可访问数据库(局部):包含本沙盒基础架构图(残缺)、历史重大变量事件记录、污染事件分析报告(至三百年前)、以及……一段星语者架构师(疑似)留下的、未发送的加密信息(标题:‘关于CT系列子体偏移可能性的最终补充说明’)。”

星语者关于CT系列(包括CT7)的最终说明!李有为心中剧震!这可能是解开他自身秘密的关键!

他正要尝试调取那段加密信息——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井下那相对“平和”的Watcher意识。

而是来自……井口光膜本身,以及更深处!

当验证通过率突破70%的刹那,光膜忽然剧烈震荡起来!三色流光疯狂旋转,不再温和,反而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排斥”与“警告”!

同时,Watcher意识传来的信息流瞬间变得混乱、嘈杂,夹杂着尖锐的警报杂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维链接尝试!来源:坐标[数据损坏]……特征:与历史污染事件‘源头α’相似度89%!”

“观测站防御协议被动触发!强制中断所有外部链接!启动自检……”

“自检发现:站内核心数据库局部(涉及‘源头α’及‘星语者撤离原因’)存在异常加密锁及……隐藏的后门访问痕迹!痕迹时间:约五十年前!操作者身份:未知(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