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恍之间。
陈望已经处在晶塔之中,塔壁光滑如镜,顾临凤在身旁,银发在微光中泛着清辉。
“试着去感受。”
陈望闻言,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顾临凤。这是他十年来梦寐以求、视为唯一救命稻草的东西,但当它真的毫无阻碍地呈现在眼前时,反而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就这么……轻易给我了吗?
顾临凤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点头。
得到许可,陈望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神识,缓缓投向塔顶那枚悬浮的古老玉简。
神识触及玉简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的信息洪流涌入;更像是……触碰到了一团包裹在无尽迷雾中的庞大存在。
那迷雾厚重无比,以他筑基期的神识强度,根本无法穿透分毫;只在接触点上,勉强荡开一线缝隙。
透过那缝隙,他看到了一些迷迷蒙蒙、闪烁不定、由道韵凝聚而成的符文虚影。
它们玄奥无比,每一个字都似乎蕴含着浩瀚的天地至理,但排列组合在一起,其内在逻辑联系,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别说领悟,就连“看清”都做不到,如同盲人试图阅读天书。
就在他神识受阻、几乎要被那迷雾排斥弹开之际,一只温润手掌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磅礴、精纯带着无上威严与清寂意境的灵力,瞬间灌注他的四肢百骸,在此灵力的加持之下,神识瞬间强大数倍。
霎时间。
眼前的迷雾一下子变得稀薄许多,一些符文轮廓更清晰在眼前浮现,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它们之间奇妙联系。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清寂道韵,透过他的神识隐隐传递而来——
涤荡神魂。
映照万物。
“看到些什么?”顾临凤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平静无波。
陈望闭着眼睛,竭力维持着神识与道韵的联系,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自己的感知:
“许多…看不懂的符文…在流转……很静……像最深最清的水…能照见一切…”
顾临凤微微颔首:“够了。”
她撤回手掌。
陈望的神识瞬间从玉简处弹回,脑海一阵轻微的晕眩,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奇妙感觉,已烙印在脑海之中。
顾临凤不再多言,再次携起他,化作一道流云清辉,离开了晶塔空间。
玉带峰巅。
后山深处,一处被重重叠叠古老禁制与幻阵笼罩的幽谷。谷中并无建筑,只有几座依着天然山壁开凿出的简陋石洞。
寂静得可怕。
顾临凤带着陈望落在谷中地面。
“你稍待片刻。”
陈望还没回应,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就让他盘坐在地,随即眼前一黑,耳中万籁俱寂,口不能言,鼻不能嗅,甚至连神识感知都被彻底封闭。
“各位前辈,晚辈有事相商。”
顾临凤面对空寂山谷,发出一道神念。
“哼!如今南荒风云动荡,你不在前山主持大局,又来这里作甚!”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顾临凤识海中响起,显然带着一股被打扰修行的怨念。
“竟然还带来一个污浊男子,莫不是又为那宗门改革之事?凤儿,此事莫要再提,等仙月阁能挺过眼前这关再说。”
另一个苍老女声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顾临凤稳稳站着,再度发出神念:
“三位前辈明鉴,晚辈带来此人……事关宗门传承,他……有可能继承太阴镇元之道承……”说到最后,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胡扯!污浊男子之身如何能承托我宗至纯至净的太阴道韵……咦?”
这位长老在训斥之时,一道神识已然穿越数里之遥在陈望身上一扫而过。
显然,发现了异常。
“胡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随着另一道苍老声音的响起,转瞬之间,三道神念全部没入陈望的丹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