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寂后。
三道神念之间,似乎激起了无声震荡。
“竟是…此象…”
胡姓老妪有些惊讶,又不敢确定。
“原来如此…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万物终归于此…这‘归’字,竟是作此解!”另一道神念带着恍然。
“屠师妹,你先别在那里说文解字!依你之见,这是否那传说中的渊停?”
胡姓老妪似乎有些急切。
“呵呵,若非渊停,这道深沟、这潭灵水又做何解?自然是渊停弱水。”
“啊…我们都错了,错之极!”
另一道声音突然长叹一声,但懊悔之中显然又有欣然之意,
“我们都误以为太阴唯女身方可,岂不知至阴更指‘渊’之性!清寂、包容、吞噬、归藏…这才是太阴之水的本源真意!”
“单师姐,你把话说清楚,文邹邹的谁听得懂,欺负我读书不多吗?”
那胡姓老妪急吼吼道。
“唉,胡师妹总是心急。你仅靠先天悟性就达到元君之身,谁敢欺负于你。”
单姓老妪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广寒一脉的太阴镇元道韵,传承方式特别之处就在于需要同源共鸣;盖因我辈只得太阴之水‘镜映’一面,需借共振维系道韵之完整轮廓。而他…
“他这渊停自身便是那‘归墟’!何须向外索求共鸣?只需将传承道韵碎片尽数投入这‘深渊’之中,任其吞噬、沉潜、自衍…大道自然可期!”
单姓老妪原本声音平静,说到最后不由也激动起来,透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感慨。
嗡——
三名元婴老者一时间神识微动,顿然在山谷之中激起一片天地激扬之声。
草木动荡,山石震动。
顾临凤连忙祭起一个灵罩,将自己与陈望护在其中,以免神识受到损伤。
她嘴角紧紧抿起。
并不意外三位前辈有此心神不稳。
毕竟。
三百余年的绝望守候,宗门传承断绝的重压,一直如泰山般在她们心头。
而如今。
竟然出现这样一个奇迹,在一个男子身上看到了补全宗门传承道韵的曙光——
一个理论上唯一可能承载、甚至消化并补完那破碎传承的容器。
她们那早已枯寂如古井水的心境,此刻因这意料之外的发现,泛起了滔天波澜。
一刻之后。
风声皆静,顾临凤这才将陈望禁制解开,微笑地望着有些迷茫的他:
“陈望,你如今面临一个选择。
“一,我将你相关记忆抹去,你将不记得仙月阁的一切;念你宗门功劳,保留你筑基修为,还你自由之身。”
陈望怔了怔。
保留修为,自由之身?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石咒呢?”
“呵呵,只要你隐居世间,不参与道缘争斗,那石咒自然不会发作。”
这倒是和张乐天的建议差不多,就是让我颐养天年,寿终正寝罢。
可是。
走到这一步,哪还有回头路。
张乐天会留一个隐患在世间吗?他若金丹大成,能放任我这个威胁存在?
“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