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动手。
不求完美,只求能更结实一点,至少不能让它们的损伤进一步严重。
陈望先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炼器炉——当年在陆老头那儿学艺时置办的,虽是量产货,但胜在顺手。又取出几块灵石,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火阵。
然后开始挑材料。
修复裂金锥,需要庚金粉末。这东西锋锐无匹,研磨成粉后,可以填补刃口的卷刃,重新开锋。
陈望从挑出来的那堆材料里翻出那小块庚金,用磨石一点一点研磨成粉,混入少许玄冰铁粉末——玄冰铁性寒,能稳住阵纹,防止修复时灵力紊乱。
修复熔火刃,需要火属性的材料。
陈望挑了几块红宝石精华,又加了一小撮沉土晶粉末。沉土晶性沉,能压住火性,让修复后的阵纹更稳定。
修复啸风刺,最难。那处暗伤在剑身内部,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灵力一过就能感觉到阻滞。需要用雷击木的粉末调和灵浆,从外部一点点渗透进去,把暗伤处的裂纹填平。
陈望把材料备齐,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聚火阵燃起来,炼器炉温度渐升。
他先把裂金锥放进炉中,用文火慢慢加热。待整件灵器通体温热,再将庚金粉末和玄冰铁粉末按比例混合,用灵浆调匀,以神识为引,一点一点涂在卷刃处。
神识探入,能清晰地看见每一道细微的裂纹。陈望操控着灵浆,让它慢慢渗入裂缝深处,填满每一处空缺。
这个过程极耗心力。
半个时辰后,裂金锥的卷刃处被完全填平。陈望将灵器取出,趁热以真火反复淬炼,直到表面重新泛起金属光泽。
他试了试灵力流转。
顺畅。
虽然比不上当年陆老头的手艺,但至少能用了。
接下来是熔火刃。
同样是文火加热,同样是调和灵浆。不同的是,红宝石精华的粉末需要用真火单独炼化,待其融成液态,再与沉土晶粉末混合。
这一步很关键。红宝石精华的火性太烈,不加沉土晶压制,会把熔火刃原有的阵纹冲乱。
陈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比例,一遍遍尝试。第四次时,终于调出满意的混合液。
涂上去。
淬炼。
检验。
通过。
陈望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
啸风刺最麻烦。
雷击木的粉末太粗,需要用神识一点一点研磨,直到细如烟尘。然后以灵泉之水调和,慢慢渗入剑身。
那处暗伤在剑身中段,离表面有三层阵纹的深度。陈望将灵浆涂在剑身上,以神识引导,让它一层一层往下渗透。
每渗一层,就要用真火微微加热,让灵浆与剑身融合。
再渗一层。
再加热。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那处暗伤才终于被填平。陈望把啸风刺拿起来,注入灵力。
从剑柄到剑尖,畅通无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三件灵器放到一边。
累。
但值得。
次日。
陈望又开始准备制符。
制符的材料他都有。
符笔是三支——紫竹狼毫那支用得最顺手。符纸是当年在仙月阁批量买的,一沓一沓,堆了半个纳物囊。符墨也够,朱砂的、灵墨的,还有几瓶特制的空白符墨,可以自己调配。
常见五行符,他闭着眼都能画。
金刚符、神行符、火球符、冰箭符——每样画了二十来张,备着。
幻雾符,画了十五张。这东西配合玄影墨囊用,能制造大片迷雾,困人脱身都好用。
警戒符,画了二十几张。
墨雾符,画了三十张。比幻雾符更阴,还掺了毒囊的毒雾,更具迷幻和腐蚀效果。
到了第三天。
陈望开始重点攻克三张特殊符箓。
镜像符。
原理他大概猜出来了——用符箓短暂复制一个灵力投影,气息和本体一模一样,但一碰就散。关键是怎么让投影维持三息,还能模仿本体的动作。
他试着用神识探入符纸,观察符纹的走向。那些线条弯弯曲曲,像水纹一样柔和。有几处转折的地方,符纹突然变细,又突然变粗,像是在模拟某种呼吸的节奏。
陈望研好墨,取出一张空白符纸,照着画。
第一张,失败。符纹画到一半,灵力紊乱,符纸自燃。
第二张,失败。画完最后一笔时,符纸倒是没烧,但注入灵力一试,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三张,失败。
第四张,失败。
陈望停下手,看着桌上那堆烧成灰的废纸,沉思了一会儿。
他重新拿起那张镜像符,这次不再看符纹,而是看符纹之间的“气”。
当年在陆老头那儿学炼器时,陆老头说过一句话:“阵纹是死的,气是活的。光会画纹,那是匠人;能看懂气,才是炼器师。”
制符也一样。
陈望闭上眼睛,以神识探入那张镜像符。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些线条本身,而是感受灵力在符纹中流转的轨迹。
慢慢地,他“看”到了。
那些符纹像一条条河流,灵力从符胆出发,沿着主脉一路向前,到了转折处,主脉忽然分出一条细小的支流,绕了一圈,又汇入主脉。那支流经过的地方,灵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同时,向外投射出一个虚影。
陈望睁开眼。
懂了。
他重新研墨,重新铺纸,重新下笔。
这一次,他画的不仅是符纹,更是那道支流的弧度,那个漩涡的大小,那份投射的韵律。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轻轻一震,亮起微光。
陈望注入灵力,符纸瞬间燃尽,与此同时,他身边凭空多出一个自己——气息、身形、甚至站姿都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三息后,幻影消散。
陈望笑了。
第一张成功。
他趁热打铁,又画了两张。
迟缓符比镜像符更复杂。
那符纹一层叠一层,像是把好几道符压缩在一起。关键在那些叠层之间的“空隙”——灵力从一层流到下一层时,会被那些空隙拉长,形成一个类似“时间延缓”的效果。
他没完全看懂。
但不妨碍他模仿。
照着原符的纹路,一笔一划地描。原符有多少层,他就画多少层;原符的空隙在哪儿,他就留哪儿。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一直到夜深,才成功画出一张,但只有八成功效——
激发后确实有迟缓效果,但范围只有一丈,持续两息,远不如原符。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陈望还是画了几张八成符,说不定能用上,有备无患。
最后是雷符。
这东西他只有两张,是当年百骸秘境得到的,一直放在纳物囊,都忘记此物了。
陈望取出一张雷符铺在桌上,以神识探入。刚一接触,就感到一阵刺痛——那是雷霆之力残留的威压。
陈望忍着刺痛,仔细观察。
雷符的符纹和其他符完全不一样。那些线条粗犷有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霸道的意味,符胆处更是隐隐有电光流转。
他试着模仿。
第一笔下去,符纸直接炸成碎片,差点把桌子点着。接连试了几次,都是炸符。
陈望沉默了一会儿,把雷符收了起来。看来这东西,不是他现在能仿制的。
算了,等以后修为恢复了再说。
陈望把符箓全部收好,又将剩下的材料、丹药、杂物,分门别类放回各自的纳物囊。
屋里又恢复了整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还有三天,就要开赛了。
陈望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些本地高手——什么尤家,陆家,谢家什么——此刻应该也在准备吧。
他收回目光,转身开始打坐。
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