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自然是知道的。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彼此都还是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那时候清源是南荒第一宗门清华殿的精英弟子,而陈望也刚筑基不久。
二人曾经一起在南海粉猴岛并肩作战;如今百年过去,在异国他乡再见面……
清源似乎已然是轩辕某宗门的长老,而陈望则是一名南荒流浪修士……
“你这是……”
清源目光在陈望身上一扫,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他的修为有些疑惑。
“说来话长。如今我又要和年轻人们同台竞技了……就像咱们当年在金石城一般。”
陈望无奈一笑。
清源压低了声音:“听说,你当年离开仙月阁时都元婴了?真的假的……”
“哈哈……那当然是嘘人的!”
清源不由捶了一下陈望:“好小子,八派几百修士都让你嘘住了……我就说嘛!”
两人不由哈哈大笑。
不过,也都从彼此身上看到一些沧桑和无奈不,又不忍细问,一时间俱是唏嘘不已。
曾经的青春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清源身后几个年轻人知趣地站在路边,好奇地瞧着尊长和这年轻人热切攀谈。
陈望好奇道:“他们是……”
“噢,这是我清华……嗯,如今是沧澜阁弟子,我带他们过来参赛……”
此时。
后面又远远过来一队修士,和清源等人穿的同样的宗门袍服,为首之人是个老者。
清源见到,连忙低声道:“兄弟,隔天有空再叙。我们殿主过来了。”
言罢,带着年轻修士走了。
一直站在后面不远处树下等待的尤敬,此时才缓缓走过来,好奇问道:“刚刚那位沧澜阁的长老……你们挺熟?”
“沧澜阁?”
陈望有些讶然,随即明白了什么,有些感慨道,“旧时朋友,他原本是清华殿的。”
说话间。
后面那一队沧澜阁修士经过,为首那老者气息深沉,深邃的目光在陈望身上停了一瞬。
“原来如此。早就听说,沧澜阁和南荒一宗门达成了所谓的合作协议,只不过接收了十几名弟子,就大赚一笔……想不到是真的。”
听出尤敬语气中的讥讽之意,陈望有些不舒服,淡然道:“清华殿在我们南荒一直是第一仙宗,原本的实力也不差。”
尤敬苦笑道:“陈兄,这话在皇城说不得。你可知道,沧澜阁一个执事的月俸,就抵得上清华殿长老的年俸?这还不是灵石多少的问题,是资源品级。在这里,四阶丹药是常规消耗品;在南荒,那是镇宗之宝。”
正说着,另一群人从对面走来。
陈望的眼神惊异:
这么巧?
一郡身穿火红长袍的修士之中,其中走在队伍后方的一位老者,竟然是吴炎长老。
十几年前。
陈望随仙月阁众人前往百骇秘境避难之时,在秘境入口处遇到烈阳山和玄水观。
当时带队烈阳山的就是吴炎长老。
陈望记人不清,但同样是火红长袍,还有那标志性的黄胡子,倒是一眼就想了起来。
也算有一面之缘。
尤敬却完全不知陈望心中所想,看到迎面走来这一队修士,立即低声道:
“哎,这是烈阳宗的人。烈阳宗也接收了你们南荒的一个小宗门,好像和他们八百年前是同宗……这事你知道吗?”
陈望摇摇头:“不太清楚。”
目光瞥过去,只见吴炎长老一脸郁郁寡欢,似乎心情不佳;想来在这陌生大陆也有寄人篱下之苦闷吧……
他和尤敬向前走着,心中暗道:也许吴炎长老早就忘了他这一面之缘的后辈……如今这种情形,还是不要主动打招呼为妙。
交错而过之时。
吴炎无意间看到陈望,昏黄的双瞳也是微微一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别过了头,装作无事发生。
“烈阳山的情况更糟。”
等他们过去,尤敬的声音压得更低,
“名义上是归宗,实则是被吞并。听说烈阳宗只给了十五个内门弟子名额,其余的都进了外门……”
陈望心中暗叹。
曾经南荒第二仙宗的烈阳山啊,来到这轩辕神土竟然沦落得像讨饭的一般。
不过回头想想。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尊重和地位,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来赢取,而想走捷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终究是虚妄。
现在想想,顾掌门率领弟子回归北疆盆谷,安心在南荒发展未免不是好事。
“我们南荒……”
陈望轻声说了四个字,却沉默了。
“是啊,南荒。”
尤敬却像知道他想说的话,感叹道,
“在这里,我们都是从边荒之地来的乡巴佬。陈兄,慢慢习惯吧,在决赛战场之上,这种歧视只会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