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仿佛连时间和声音都被那诡异的空间裂缝一同吞噬、抹去,整个怒涛江上空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只剩下残余的能量乱流无声地冲刷着破碎的虚空,以及无数双惊疑未定的眼睛。
焚天魔帅,一尊无限接近圣者、凶威滔天的顶尖魔帅,就这样……没了?
不是被堂堂正正击败,不是被圣者镇杀,而是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荒洲古矛偷袭重创,继而如同自投罗网般撞向裂缝,被那裂缝后的神秘存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抹除了?
这种陨落方式,比直接战死更加令人感到寒意彻骨。那是一种对力量、对存在本身,近乎玩弄般的碾压与漠视。
“荒洲……”
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转向了复杂的情绪。尤其是那些来自三大圣地、四大皇朝的老牌强者,他们比寻常修士知晓更多上古秘辛。
荒洲,在那些尘封的典籍里,并非全然是贫瘠与蛮荒的代名词。有零星记载提及,在更为久远的年代,那里也曾是辉煌的战场,是某些古老传承的发源地,甚至……是人族与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角力场!只是后来天地剧变,法则残缺,才逐渐没落。
万颅魔尊投影的咆哮,更是坐实了这一点——“荒洲遗民”!
魔族,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从其惊怒的语气判断,这些遗民绝非善茬,甚至可能令魔族都感到棘手!
那么,大夏……
几乎所有的目光,最终还是聚焦到了夏玄身上,聚焦到了大夏的旗帜之下。如果说之前大夏在苍狼原展现的战力让人刮目相看,那么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荒洲遗民袭击,则让大夏的身上笼罩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光环。他们真的是从荒洲走出来的幸运儿?还是说……他们与这些古老的遗民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是……遗民们推向前台的代言人?
玉虚宫的三位长老,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冰冷。澹台明镜虽未亲至,但其意志透过广寒镜虚影,也清晰地传递出了一丝凝重与疑虑。星辰阁的三位星使,星光笼罩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流转的星力明显更加内敛,带着审视的意味。血煞魔尊舔了舔嘴唇,赤瞳中除了嗜血,更多了几分对未知猎物的贪婪与警惕。连赤龙尊者,看向夏玄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夏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中的压力。他面沉如水,皇道龙气在周身缓缓盘旋,抵消着那无形的窥探与威压。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会越描越黑。荒洲遗民的出现,无论是否与大夏有关,都已经将大夏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心中念头飞转:荒洲上古曾有大战,封印了某些东西,也断绝了许多传承。这些遗民,莫非就是上古大战后残存下来的古老族群?他们一直隐匿在荒洲的某个角落,或者说……在某个破碎的时空夹缝中?此次魔族入侵,两界碰撞,空间动荡,是否无意中惊醒了他们?那句“魔……染指……荒洲者……死……”,是针对魔族,还是对所有意图进入荒洲的存在?
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荒洲,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大夏想要真正立足中州,乃至应对未来可能来自荒洲本身的变数,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认知。
就在这心思各异、气氛微妙到极点的时刻——
“桀桀桀……”万颅魔尊的投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怪笑,那笑声中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的兴奋与残酷:“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这次出来,还能遇到老朋友的痕迹!虽然只是一群躲藏了万古只敢偷袭的耗子!”
它的巨瞳转动,不再看向那已经消失的裂缝,而是投向了人族阵营,尤其是在夏玄和大夏强者身上停留了一瞬,魔音滚滚:“人族,看来你们对脚下这片土地的了解,也浅薄得可怜啊!荒洲……嘿嘿,那里埋藏的秘密,连吾族都有些忌惮。你们以为从那里爬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但同样,也是抛出了一个足以引发无尽猜忌与恐慌的引子。
没等人族这边做出反应,万颅魔尊的投影猛地张开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巨口,朝着下方魔族大军,发出一道蕴含着特殊魔律的命令:“魔崽子们!目标——大夏军阵!给本尊撕碎他们!将那个夏玄擒来!本尊要看看,这些荒洲来的幸运儿,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它竟直接略过了对荒洲遗民的追击,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明面上的大夏!这既是报复(焚天魔帅之死总要有发泄口),也是试探,更是要将水彻底搅浑!
“吼——!”
原本因焚天魔帅诡异陨落而有些躁动不安的魔族大军,在万颅魔尊投影的命令与魔威刺激下,再次爆发出嗜血的狂吼!尤其是那些隶属于焚天魔帅麾下的精锐魔军,更是双眼赤红,将所有的愤怒与恐惧,都化作了对大夏这个目标的疯狂杀意!
原本在墨子阵法与各方援军打击下受挫的渡江攻势,竟然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计代价的方式,再次发动!而且,主力冲击的方向,明显偏向了甲三防区——大夏军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