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绫卿冷冷看着她的疯癫模样,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郑睿,我今日来,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只问你,我母亲姬怜,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郑睿的挣扎骤然停住,她怔怔地看着苏绫卿。
转瞬,她眼底的怨毒渐渐被疯狂取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在昏暗的屋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死的?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指着苏绫卿,字字句句都带着毒:“你娘那个贱人,生来就一副狐媚样子,偏生她不得苏淮欢心,却占了尚书夫人的位置,我看着就恶心!我从嫁进尚书府的那天起,就没放过她!”
郑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怨恨尽数宣泄出来:“我日日给她的茶水里下慢毒,那毒不烈,却能慢慢耗损她的身子,让她精神不济,日渐孱弱!”
“她不是宁折不弯吗?我便日日找她的麻烦,当着下人的面折辱她,让她在府中抬不起头!她想护着你这个小孽种,我便偏要苛待你,让她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苏绫卿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刺骨,可心底的寒意,却比掌心的疼更甚。
她看着郑睿那张扭曲的脸,耳边听着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前世今生的委屈和恨意,在这一刻翻涌成潮。
原来母亲的孱弱,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原来母亲的郁郁寡欢,都是郑睿一手造成的;原来母亲最后吐血而亡,不是心力交瘁那么简单。
而是被这女人日复一日的下毒,磨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毒慢慢浸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吃什么都不香,睡什么都不安,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最后连站都站不稳。”
郑睿依旧在疯狂地笑着,脸上满是得意,“那日她见你被我罚跪在雪地里,急火攻心,一口血吐出来,就再也没起来了!哈哈哈,姬怜那个贱人,终究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你以为苏淮不知道吗?他或许知道,或许装作不知道,可他终究是护着我,从未为你娘说过一句公道话!你们母女,都是这尚书府的笑话!”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扎进苏绫卿的心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杀意。
少女原以为,母亲只是被郑睿的苛待逼得心力交瘁,却没想到,竟是被这般歹毒的手段,一点点折磨致死。
慢毒蚀身,折辱入心,郑睿的歹毒,远超她的想象。
“说完了?”苏绫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郑睿的笑声戛然而止,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恐惧。
她看着苏绫卿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是被万年寒冰冻住,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苏绫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头对惊蛰道:“把东西拿出来。”
惊蛰应声上前,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瓶,瓶中盛着淡青色的药液,看着平平无奇,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郑睿看着那白玉瓶,眼底的恐惧更甚,拼命摇着头:“这是什么?你别过来!苏绫卿,你敢对我动手,苏淮不会放过你的!”
“苏淮?”
苏绫卿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如今厌你入骨,你死在这福盛院里,他或许只会觉得清净。更何况,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疯癫的弃妇,与摄政王府为敌吗?”
她缓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郑睿,一字一句道:“你用慢毒害了我母亲,让她受尽折磨而死,今日,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郑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想要躲开,“不!我不要喝!苏绫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往日的骄横和疯癫,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尽数化为卑微的求饶。
她看着苏绫卿那双冰冷的眸子,知道这个少女说到做到,今日定然不会放过她。
“饶了你?”
苏绫卿的指尖捏住郑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母亲在黄泉之下,日日承受着毒蚀之苦,谁来饶了她?你折辱她,毒害她,让她含恨而终,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她的力道极大,郑睿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根本无法挣脱。
惊蛰上前,打开白玉瓶,将瓶中的药液缓缓倒进郑睿的口中。
药液入喉,带着一股腥甜的苦涩,顺着喉咙滑进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郑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抽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这毒,和你给我母亲下的不知是否一样,到痛苦确实实打实的。。”
苏绫卿松开手,看着郑睿在床上来回翻滚,痛苦哀嚎,眼底无半分怜悯。
“这毒不会立刻要你的命,只会慢慢耗损你的身子,让你日日承受毒蚀之苦,精神不济,日渐孱弱,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吐血而亡。”
“你会像我母亲一样,尝遍所有的苦楚,体会到她当年的绝望和无助。这世间的因果,从来都是循环往复,你种下的恶因,终究要自己尝这恶果。”
郑睿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躺在地上,死死攥着自己的胸口,身子不住地痉挛,眼底满是悔恨和恐惧。
她想要求饶,想要求苏绫卿给她解药,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股灼热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的腹中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却又冷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体会到,当年姬怜承受的,是怎样的痛苦。
苏绫卿看着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淡漠:“从今日起,这福盛院的门会一直关着,不会有人来伺候你,也不会有人给你解药。你就在这里,慢慢熬着,熬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你的亲生女儿苏遥遥,如今落在宁王赵明成手中,你还不知道呢吧?”
“而你,也会步她的后尘。你们母女,终究是殊途同归,这便是你们作恶多端的下场。”
说完,她不再看郑睿一眼,转身便走。
惊蛰紧随其后,将那白玉瓶随手扔在地上,瓷瓶碎裂,剩下的药液洒在地上,很快便渗进了泥土里。
走出福盛院,苏绫卿反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院门,将郑睿的痛苦哀嚎隔绝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