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微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无波无澜,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正在等着尚书府的消息,方才暗卫传了消息过来,说赵明成和苏淮正在密谋。
青年心中一直盘算着与苏绫卿的婚事,此刻还要思考如何彻底清除朝中的异己。
很快,一道黑影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查到了。”
“宁王赵明成深夜造访尚书府,与苏淮密谋谋逆,欲推翻陛下,除掉主子。苏淮已答应助赵明成,赵明成许他摄政王之位,还说,事成之后,让苏淮将苏大小姐送给他,立大小姐为后,封苏淮为国丈。”
暗卫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在安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江辞砚把玩玉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笑声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句话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嘲讽:“看来,赵明成是真的疯了,连苏淮这等趋炎附势之辈,也跟着疯了。”
他抬眼,眼底的寒意翻涌,带着慑人的杀气:“一个无能宁王,一个庸碌尚书,也敢觊觎九五之尊,也敢打卿卿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苏绫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即将迎娶的王妃,岂容他人觊觎!
赵明成与苏淮,不仅谋逆,还敢将苏绫卿当作交易的筹码,这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必死无疑。
江辞砚抬手,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传令下去,密切监视赵明成与苏淮的一举一动,他们联络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一一禀报。另外,备笔墨,我要传信给卿卿。”
“是,主子。”暗卫应声退下,很快便将笔墨呈了上来。
江辞砚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寥寥数语,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将赵明成与苏淮的密谋,尽数告知苏绫卿。
想了想,他最后写了一句:卿卿,安心待嫁,一切有我。
他将素笺折好,放入一只特制的银质小管中,唤来心腹,用飞鸦传书,火速送往尚书府的葳蕤阁。
此刻的葳蕤阁,万籁俱寂。
苏绫卿坐在窗前毫无睡意,她手中捧着一盏微凉的清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雪上,眼底平静无波。
苏沅的离开,让她暂时松了口气,可心中却始终有着一丝不安,总觉得尚书府的平静很诡异。
惊蛰与蒹葭早已歇息,阁中只有她一人,灯火摇曳,映着她清冷的容颜。
忽然,一声轻响,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窗棂上,脚上系着一只银质小管,是江辞砚常用的飞鸦传书。
苏绫卿眸光一动,抬手将乌鸦引至窗前,取下那只银管,打开一看,里面是江辞砚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将赵明成与苏淮的密谋,写得清清楚楚。
看着纸上——
【赵明成许苏淮摄政王之位,令其将你送予赵明成床榻之上,立为后,封其为国丈】的字样,苏绫卿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冰冷,眼底凝起一层寒霜。
她早就想到了的。
上一世,苏淮便是如此,为了权力与赵明成勾结,将她当作筹码,送给赵明成,换来一时的荣华富贵。
只是上一世,他们的密谋更为隐蔽,时机也更为成熟,而这一世,竟如此迫不及待,羽翼未丰,便敢铤而走险。
想来,是她和江辞砚的步步紧逼,让他们乱了阵脚,才会如此急功近利。
苏绫卿将素笺捏在手中,指腹摩挲着江辞砚遒劲的字迹。
最后指尖落在“安心待嫁,一切有我”这六个字上,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
江辞砚总是这样,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护她周全。
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只做那个被护在身后的人。
赵明成的觊觎,苏淮的背叛,上一世的仇,这一世的怨,如今尽数交织在一起,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苏绫卿抬手,将素笺凑到烛火旁,看着纸张一点点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落在精致的白瓷碟中。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轻声道:“看来,所有的仇,都能一起报了。”
上一世,她被虐待致死,含恨而终!
苏淮的冷漠无情,赵明成的残暴不仁,苏沅的偏执可恶,郑睿的歹毒阴狠,苏遥遥的恶毒折磨,都让她恨之入骨!
如今,郑睿已在福盛院受尽苦楚,苏遥遥在赵明成手中受尽折磨,而赵明成与苏淮,也主动送上门来,自寻死路。
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摆布,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要亲手将这些人,一个个拉下马,让他们尝遍她前世受过的所有苦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苏绫卿倾身,吹灭了桌前的烛火。
阁中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棂洒下淡淡的清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
她在床上躺下,却依旧毫无睡意。
脑海中不断闪过江辞砚的字迹,闪过赵明成与苏淮的密谋,闪过上一世的种种苦楚,心中的复仇之火,越烧越旺。
她一定要让那些人知道,她苏绫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他们交易的筹码!
惹了自己,如今便只有死路一条。
窗外的大雪依旧在下,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盛京的夜色,依旧深沉。
赵明成与苏淮还在做着权倾朝野的美梦,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江辞砚掌控。
而苏绫卿,也早已磨好了刀,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苏绫卿闭上眼,心中默念着那些人的名字,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赵明成,苏淮……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而此刻的书房中,苏淮和赵明成还在商讨事宜,准备着“大业”。
看来,今夜的烛火,是要彻夜燃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