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成眼底的贪婪与狠戾,如同涂满剧毒的尖刀,直直刺向苏淮心底那处藏着的野心!
“谋逆”二字如同惊雷,在书房中炸响,震得苏淮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两步,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狠狠刺入皮肉之中!
“宁王殿下!你疯了!”
苏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厉声喝道:“宁王殿下应该知道,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身为朝廷命官,世代受皇恩,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殿下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未听闻。”
他说着便要作势送客,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赵明成的话像一把钥匙,逐渐撬开了他压抑多年的欲望。
可理智仍在提醒男人,此事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且不说帝王如何,单说江辞砚,他如今权倾朝野,手握重权,身负帝王亲赐丹书铁券,允他见君不拜!
如此显赫地位,朝中半数大臣都想依附于他。
赵明成仅凭一己之力,想要谋夺皇位,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如今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和江辞砚结成亲家,自然是比别人好上许多了。
赵明成似早料到他的反应,非但未走,反而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苏淮面前,目光锐利如鹰,字字句句都带着蛊惑。
“苏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受皇恩,可这皇恩给了你什么?不过是爬了快三十年,才得到的一个尚书之位,如今还要让你在江辞砚面前俯首帖耳,看他的脸色行事!你甘心吗?”
他抬手拍了拍苏淮的肩膀,语气带着极致的诱惑:“本王知道你怕,怕谋逆失败,怕诛九族。可若是成功了呢?”
成功?苏淮一愣。
“本王登基为帝,你便是从龙第一功臣,本王允你做这大凌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朝中一切大权,生杀予夺,皆在你一念之间。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摄政王!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淮的心上。
他身居尚书之位多年,也要看人脸色,时时处处隐忍。
这种诱惑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大!
可他依旧咬着牙,沉声道:“宁王殿下,你可知江辞砚如今的实力?他手握帝王名下兵权,朝中跟随党羽众多,此事几乎绝无胜算,臣不敢拿全族性命冒险。”
“江辞砚又如何?!”
赵明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如今虽势大,却树敌众多,朝中不少老臣早已对他专权不满!”
“更何况他身为帝王鹰犬,做过的脏事那么多,仇敌也树立不少!”
赵明成恨地咬紧牙关,“只要你我联手,暗中联络那些失意大臣,再策反部分禁军,里应外合,定能一举除掉江辞砚,推翻当今陛下!”
见苏淮依旧面露犹豫,赵明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淮案头那方苏绫卿亲手绣的锦囊上,眼底闪过一丝觊觎。
他缓缓道:“苏大人,本王知道你还有顾虑,那本王再给你一个筹码。”
“你的女儿苏绫卿,如今与江辞砚婚期将近,可江辞砚不过是将她当作取乐用的玩意儿,待他权倾朝野,尚书府于他而言,便毫无用处。”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若是你助本王登基,事成之后,你只需将苏绫卿送到本王的床上,本王便立她为后。”
“到那时,你便是国丈,摄政王加国丈之位,大凌上下,谁还敢与你抗衡?你苏家,便会成为这大凌最尊贵的家族,权倾朝野,无人能敌!”
国丈!
摄政王加国丈!
这两个头衔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淮的心底,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砸得粉碎。
他看着赵明成,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欲望点燃的狂热。
他早就想往上爬,早就想摆脱所有人的压制,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一步登天,坐拥至高权力,他怎能不动心?
至于苏绫卿,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在权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一个女儿,换得苏家世代荣华,换得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这笔买卖,太值了。
苏淮沉默了许久,书房中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摄政王的尊荣,闪过国丈的权势,闪过江辞砚平日里的笑面虎模样。
最终,心底的野心彻底战胜了理智,贪婪取代了顾虑。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成,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沉声道:“臣,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臣之一字,就已经将他的心意表明!
四个字,如同定音锤,敲定了这场惊天谋逆。
赵明成见他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伸手与苏淮相握,掌心相触,皆是冰冷的算计:“好!苏大人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本王登基,定不负今日之约!”
“臣,谢殿下。”
苏淮躬身行礼,此刻的他,早已将一切抛诸脑后,心中只剩对权力的渴望。
两人随即俯身凑在案前,借着灯火的微光,低声密谋起来。
从联络朝中大臣,到策反禁军,再到如何设计除掉江辞砚,每一步都算计得极为周密,眼底的狠戾与贪婪,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都以为,这深夜的书房,只有他们二人,却不知,窗外的廊柱阴影里,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那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那是江辞砚安插在尚书府的暗卫,早已潜伏多日,暗中监视着尚书府的一举一动。
今夜听闻宁王深夜来访,便知事有蹊跷,悄悄跟至书房外,将苏淮与赵明成的谋逆之言,以及以苏绫卿为筹码的交易,尽数听在耳中。
暗卫不敢多做停留,待两人密谋完关键处,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来时一般,融入茫茫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尚书府的高墙之外,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摄政王府的书房,此刻亦是灯火通明。
江辞砚身着玄色锦袍,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