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复活?还是……易容伪装?”吴颉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背后渗出冷汗。宗主战死,镇邪司也确认过。那眼前这人是谁?为何要伪装成已死的赤虹宗宗主?有何目的?
一瞬间,吴颉想冲上去质问的冲动几乎按捺不住。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现在不是赤虹宗那个可以躲在妹妹和老祖羽翼下做点小生意的外门弟子吴颉了,他是镇邪司破邪营的校尉吴颉!经历过宗门覆灭、加入镇邪司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年轻人。
贸然相认,若是陷阱呢?若是敌人故意引他出来呢?就算不是陷阱,这“林云霄”出现在郡城,也绝非小事,背后必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或阴谋。他必须冷静,必须查清楚!
吴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林云霄”在摊位上只随意翻看了几本古籍,似乎并未购买,便转身离开了,朝着辅街另一头,人流较少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在闲逛。
吴颉不再犹豫,立刻悄然尾随而上。他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跟踪训练,但在底层摸爬滚打、又经历了诸多变故,察言观色、隐匿行迹的本事早已练得不错。
他借助沿途的行人、货摊、马车作为掩护,远远吊在后面,目光紧锁那个青色的背影,同时极力收敛自身气息,避免被察觉。
他一边跟踪,一边心中飞速回忆着自己和赤虹宗的缘分。当年他和年幼的妹妹流落街头,几乎冻饿而死,是外出游历的赤虹宗老祖偶然遇见,见妹妹根骨不凡,心生怜悯,便将他们一同带回赤虹宗。妹妹天赋惊人,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内门乃至真传弟子,备受重视。而他吴颉,武道天赋平平,最终只能留在外门,靠着还算灵活的头脑做些采买、经营的杂务,勉强维持。
宗主日理万机,与他这等外门边缘弟子自然没什么直接交集,但偶尔跟着妹妹见过宗主,那份威严与气度,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确信,眼前之人绝非宗主本人!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是伪装不来的!
“林云霄”似乎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在相对僻静的街巷中漫无目的地穿行,偶尔会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观察一下周围的建筑或行人,但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观察这个动作。
吴颉的心越来越沉。这行为太诡异了。易容成一个已死之人,在郡城里闲逛?这绝不可能没有目的!他究竟想干什么?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跟了约莫两刻钟,穿过数条小巷,“林云霄”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平民区与商业区交界地带的、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客栈后门附近。他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投向客栈二楼某个窗户,停留了片刻。
吴颉连忙记下客栈的名字和位置,悦来客栈。
随后,“林云霄”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很快汇入主街的人流,消失不见。
吴颉没有继续跟下去。他知道再跟可能暴露,而且对方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踩点”或“确认”。他站在原地,望着“林云霄”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悦来客栈……一个普通的客栈。
宗主为何特意来看这里?这里住着什么人?还是说,这里是一个联络点?
无数的疑问在吴颉脑海中翻腾。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假林云霄的出现,很可能与赤虹宗覆灭的余波、与秦家、甚至与如今郡城内潜藏的各方势力都有牵连!
“必须立刻告诉姜师弟!”吴颉瞬间做出决定。这件事非同小可,已超出他个人能处理的范畴。
姜六心思缜密,实力强大,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
他不再耽搁,甚至顾不上原本要采买的东西,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破邪营驻地赶回。
心中那因偶遇“故人”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和探究欲所取代。
赤虹宗的冤魂似乎还未散去,而新的迷雾,已然在阳光下悄然滋生。那个与宗主一般无二的面孔,如同一个不祥的征兆,预示着平静表象之下,可能正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