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具消瘦的几乎可以清晰见骨的躯体。
而那胸膛的起伏,几乎微弱的看不见。
沈清菡怔怔地看着,心头那根名为“仇恨”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
恍惚间,一些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的闪过脑海,他们分明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
沈清菡猛地闭上眼,想要将那些回忆遗忘,也不愿再看凤夜玄的模样。
可这……明明是她期盼着的,不是吗?
她就是要让凤夜玄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那两个嬷嬷终究还是挣脱了下人的阻拦,闯了进来。
为首的嬷嬷连忙上前搀扶住沈清菡,另一个嬷嬷则注意到榻上赤裸着上身的凤夜玄,当即尖声叫道:“成何体统!王妃你怎么可如此无理?竟让王爷袒露于人前!太子妃还在这儿呢!”
方洛闻言,眼神冰冷如刀,“无礼?比起你们对王爷做的,我这算得了什么?”
她指着床上的凤夜玄,目光锐利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向沈清菡。
“太子妃,你看清楚了!他身上的这些疤,反反复复的开裂,都是拜您所赐!如今看过了,可觉得心中畅快?”
沈清菡身体微微一震,仍旧闭着眼,不敢看那些还未愈合的血口。
嬷嬷察觉到她的颤抖,大手用力捏在她的胳膊上,温声安抚:“娘娘莫要听她胡诌,离王爷害死了沈将军,害死了三万百姓,您这么做,并无不妥!若没有您和太子,他早就被陛下赐死了!”
嬷嬷的话,稳住了沈清菡的心神。
沈清菡缓缓睁眼,她不再看凤夜玄,将目光落在方洛面无表情的脸上,深吸一口气。
“嬷嬷说得对,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下场!是他有负父亲所托!”沈清菡双手握拳,大声吼着。
方洛冷笑:“你说他害死沈将军,那你可知道,他是沈将军拼死救出来的!你是沈将军的亲生女儿,不去查明父亲真正的死因,不去想,沈将军为何拼死保下他……”
她顿了顿,目光越发沉重,“却一心想让他死!敢问太子妃,你又何尝没有辜负沈将军的一番心意!”
“你住口!”沈清菡抬手指向她,内心却濒临崩溃,“是凤夜玄的亲信,冒死带回来的书信,岂会有假?害死我父亲的,就是他凤夜玄!”
沈清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沈容的死是凤夜玄造成的。
所有人都在默许,她对凤夜玄动手。
“亲信?”方洛嗤笑,“您宁可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相信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的伙伴,真是可笑!”
不知为何,虽然方洛对凤夜玄的了解也仅限于听闻,但她莫名觉得,凤夜玄从未做过那些事,便不自觉的想要维护。
见沈清菡神情恍惚,她又趁热打铁:“抛开一切证据文书,您扪心自问,以你对王爷的了解,他真的是那种愚蠢自负的人吗?还有沈将军,他真的会用自己的命,去守护一个用兵不善的废人吗!”
沈清菡被问得哑口无言,父亲出征前,曾紧握住她的手,让她照顾好自己,还保证会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