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里面没有凤夜玄的手笔,她自然不会信。
岁檀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现在这事已经传遍京城了,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
“陛下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直接将太子禁足了!让他闭门思过,没有圣旨不得出!连带着方老爷……”她顿了顿,越说越解气,“方老爷也受了牵连,被陛下以‘教女不严’的罪名,降了一级,如今已经是侍郎了,还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差,听说……圣旨送到方家时,老爷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了!”
吏部尚书降为右侍郎,还是闲差?
这简直是断送了方鹤棕的仕途!
而太子被禁足半年,在朝堂上的声望和势力必将大受打击!
方洛心中一片清明。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凤夜玄的手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凤煜川想用下作手段毁了她,凤夜玄就用更狠、更绝的方式,让凤煜川和方婉慧自食恶果,身败名裂!还顺手重创了方家!
快意吗?自然是快意的。
凤煜川和方婉慧,都是咎由自取。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凤夜玄为了她,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直接与太子撕破脸,甚至搅动朝局。
“王爷他……真是雷霆手段。”方洛低声感慨。
岁檀听她提起凤夜玄,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接茬:“可不是!小姐您是没看见,今日王爷抱着您回来的时候,那脸色有多吓人!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临走前,差点儿杀了太子呢!”
最后,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王爷对小姐,真是紧张得不得了!今日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
提起凤夜玄的紧张和维护,岁檀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絮絮叨叨地说着凤夜玄如何吩咐人小心照料,如何亲自守在床边,如何让人医治……
方洛静静地听着,心中那根被触动的弦,似乎又轻轻颤了颤。
但随即,她想到了什么,眼神微黯,抬手制止了岁檀的滔滔不绝。
“岁檀,别说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王爷他……心里另有其人。今日之事,他出手,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太子触怒了他,损了离王府的颜面。我们……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再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岁檀的话戛然而止,她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说什么?王爷心里另有其人?谁啊?”
方洛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低声道:“太子妃,沈清菡。”
她想起之前在方府门口,太子妃看向凤夜玄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还有坊间那些关于离王与已故沈将军之女曾有旧情的传闻……
“他们之间,怕是有旧情,或许还有沈将军的旧事牵扯……总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王爷待我虽有维护,但那未必是男女之情。”
她像是在对岁檀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刚刚萌芽的那点陌生悸动,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也不该对凤夜玄产生不该有的期待。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名为“交易”的鸿沟。
岁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她想说王爷看小姐的眼神明明不一样,想说王爷对小姐的紧张早已超出了寻常维护,想说今日这狠辣报复岂是仅仅为了颜面。
但她看着小姐低垂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姐在感情上,似乎格外迟钝,也格外缺乏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