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凤夜玄握紧了方洛的手,眼中翻涌着杀意和凝重。赵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这次投毒,不仅针对他,更是拿万千雍州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此仇,必报!
方洛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和身体的紧绷,反手握住他,轻声道:“先解毒。你的身体要紧。赵家……跑不了。”
凤夜玄看向她,眼中的寒意渐渐被暖意取代。
是啊,他有洛儿在身边,还有什么毒解不了,什么坎过不去?
“嗯,听你的。”他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风雨欲来,但此刻相拥,便是心安。
许是太过劳累,方洛喂凤夜玄喝下汤药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凤夜玄小心地将她安置在榻上,盖好被子,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良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体内余毒未清,但精神已恢复大半,更重要的是,雍州之事远未结束。
墨削带回的消息指向赵金良,但赵金良只是一介商贾,手未必能伸这么长,雍州,一定还有内应,这些都还需要查清。
他召来凌风,低声吩咐了一番,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直到天色大亮,方洛才悠悠转醒。
见她醒来,凤夜玄立刻端来温水和清淡的粥点。
两人简单用了些,便决定亲自前往疫情最严重、也是昨日发生暴乱的城西难民营查看。
凤夜玄需要稳定民心,方洛则需要确认疫情的实际控制情况,并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难民营设在一处空旷的河滩地上,临时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污物和绝望的气息。
士兵在营地外围持械警戒,神色紧张。营地内隐约传来哭喊和骚动。
凤夜玄与方洛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许多人认出了凤夜玄,这位连日来奔走赈灾的王爷,但眼神中除了感激,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愤怒。
他们刚走近营地中心,就听见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推搡声。
只见数十名面黄肌瘦、神情激动的灾民,正与一队穿着州府差役服饰的官差对峙。
官差身后,是几辆堆满柴草的车,还有一些手持火把的兵丁。
为首的一名官员,身着从六品通判官服,四十多岁年纪,面白微须,眼神闪烁,正是雍州通判孙贺。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竟敢聚众抗法!感染瘟疫,为防扩散,集中处理,这是朝廷的规矩!离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再不散去,格杀勿论!”
孙贺挥舞着手臂,声色俱厉,尤其将“离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几个字咬得极重。
他对面的灾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其中一名抱着瘦小婴儿、衣衫褴褛的年轻妇人哭喊道:“大人!我们没有染病!我们只是住在附近!求求你们,不要烧我们的村子!孩子还小啊!”
“是啊!我们没病!是那些官差,非要拉我们去隔离区,还要烧我们的房子!我们不从,他们就说我们暴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指着孙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