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的丹田此刻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杂质被剔除,精华被压缩。
原本散乱的真气,在北冥神功的同化下,逐渐变成了一种厚重如汞、粘稠如液的特殊存在。
这种力量,不以杀伤力见长。
它最大的特点是——韧性。
极度的韧性。
这就是林风给虚竹设计的路线。
既然你不喜欢杀人,那就做一个谁也打不动的活金刚。
轰!
虚竹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
他头上的僧帽瞬间炸碎,露出一颗锃亮的脑袋,上面竟隐约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林风收手,退后两步。
虚竹坐在那里,身体周围的三尺空间,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
他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憨厚感。
他站起来,想对林风行礼。
结果脚下一用力。
咔嚓一声。
铺在地上的坚硬青石板,瞬间碎成了粉末。
虚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脚。
“国师大人,这……”
“适应一下。”
林风看了看他的脚。
“你的身体现在比那尊香炉还硬。普通的刀剑砍在你身上,连白印都不会留下。”
“金刚不坏之身!”
虚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里不停呢喃。
他试着握了握拳。
空气中传出了一声轻微的爆鸣。
“多谢国师。但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是用来救人的。”林风打断了他,“也能让你在救人的时候不被人杀。”
他走出石室。
王语嫣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拆封的密报,神情严肃。
“公子,大名府那边有动静了。郑九离开了永昌隆,带着一支车队往北走了。随行的还有几个生面孔,身手极好,天机阁的探子没敢靠太近。”
林风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大名府吗?”
“不。大名府只是个幌子。”
林风抬头,望向北方。
“去东北。去那片吃人的林子。”
他指了指石室里的两个人。
“带上李沧海和虚竹。他们两个,是这次的破局点。”
王语嫣有些迟疑。
“那汴京这边……”
“有无崖子他们在。只要赵佶不死,这里就乱不了。我们要查的,是那个想把天换了的人。”
林风的话语在秋风中散开。
隔壁院子里,木婉清正在擦拭她的剑。
剑锋倒映出她的眉眼。
冷得像冰,却又藏着火。
她知道,公子终于要动了。
这一次,不是在棋盘上博弈,是直接要把对方的棋盘给砸了。
……
三日后。
四骑快马出了汴京北门。
林风白衣青衫,李沧海一身月白,虚竹穿着粗布僧衣,木婉清则换上了利落的黑色劲装。
没有随从。
没有仪仗。
四个人就像普通的江湖游客,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名府。
赵元德坐在户曹的公房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正一下一下地削着指甲。
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低声说了句话。
赵元德的手停住了。
匕首在指甲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出来了?”
“出来了。四个人。”
“国师亲自动手,看来主子猜得没错,铁料的事终究是没瞒住。”
赵元德站起身,把匕首插回鞘中。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通知辽东那边。陷阱已经挖好了,就等这头大鱼跳进来。记得告诉那帮野蛮人,不要试图活捉林风。只要他踏进那片林子,就让他永远烂在里面。”
黑衣人躬身退下。
赵元德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长白山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
那里,雪已经开始落了。
每一片雪花下,都藏着一支淬了毒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