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兵卒显然受过极严格的训练。他们没有溃散,而是迅速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圆阵,盾牌举起,弩箭对外。
“射!乱箭齐发!”
一时间。
几十支强弩箭矢像雨点一样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在这种密度的覆盖下,哪怕是绝顶高手,如果强行突破,也难免会被射成筛子。
虚竹动了。
这小和尚宣了一声佛号,然后整个人像发了疯的犀牛一样冲了出去。
他不躲。
不闪。
箭矢射在他身上。
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然后纷纷折断落地。
他的僧衣已经被射烂了,露出了暗金色的皮肤。那皮肤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铁甲,将所有的冲击力都化于无形。
“妖……妖怪!”
兵卒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活人,顶着几十支重弩往前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虚竹冲到圆阵前。
他没有用任何掌法。
就是单纯的一拳。
轰!
巨大的力量灌注在拳头上,空气都被压缩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气。
最前面的两面精钢盾牌瞬间扭曲、炸裂。
盾牌后的两名兵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这股蛮力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就断了全身的骨头。
阵型碎了。
而李沧海。
始终站在战场边缘。
她看着那些试图逃跑的兵卒,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柄凡铁长剑的柄。
“师尊说,要见血。”
她轻声自语。
然后。
她拔剑了。
那一瞬间,山谷里的光似乎都被吸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漫天飞舞的剑气。
只是一道极其微细、极其纯粹的白线。
那白线横跨了整个山谷,从左侧的古木一直延伸到右侧的石壁。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然后。
嗤的一声。
剩下的一打兵卒,以及那六辆沉重的马车,甚至连同山谷中央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
全部从中间整齐地断开。
马车里的精铁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些兵卒保持着奔跑或者举刀的姿势,上半身缓缓滑落,伤口平滑得像冰面一样。
那一剑。
斩断了物质的联系。
李沧海收剑。
林风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踩着满地的血泊和碎铁,走到了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前。
刀疤汉子还没死。
李沧海那一剑故意避开了他的要害,只是切断了他的双腿。
他躺在血泊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林风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
“谁让你们送的货?”
汉子没说话。他忽然惨笑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是剧毒。
这帮人牙缝里藏着毒药。
林风没有阻拦。这种死士,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他站起身,看向那六辆马车。
铁料很多。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马车车轴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形中画着三个山尖。
中间被一把长剑斜切开来。
这个标志似乎在哪儿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公子。”
木婉清走到那堆碎铁前,捡起一块。
“你看这铁……不对劲。”
林风拿过来仔细打量。
这种冶炼工艺……不是大宋的,也不是辽国的。
这种韧度和硬度,即使是天机阁最顶尖的铁匠,也做不出来。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山谷的更深处。
那里。
大雾正在散去。
但是林风能感觉到一个更大的迷雾正向他们笼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