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是老大和他媳妇吵起来了?”
“应该是...”三大妈点了点头,“听着好像是因为吃的东西,才吵起来的?”
“呃!...”闫埠贵微微一愣,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
“老大他们屋里,能有什么吃的?”
在闫家抠门家风的熏陶下,闫家所有人都对‘吃’这个字特别敏感。
所以,闫埠贵问完了话,三大妈还没回答,闫解放就从小屋里探出了头。
“爸!...这还用问啊?”
“我大哥现在可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比起以前来,他兜里的钱那可是宽裕多了。”
“时不常地买点好吃的,在屋里跟大嫂偷偷吃,那不是很正常嘛!”
他的话音刚落,闫解旷也从屋里探出了头。
“爸!...我听着...”
“大嫂好像是哭了。”
“应该是大哥给大嫂分得太少,所以就把她给气哭了。”
这时,闫解睇也从里屋跑了出来。
“爸!...您总说‘公平!公平!...’的...”
“我大哥今天干的事,可有点儿不太公平啊!”
三个儿女一顿夹枪夹棒的嘲讽,算是把闫埠贵给架起来了。
脸上挂不住的他,只得领这全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闫解成的房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接着,闫埠贵的声音就传进了屋里。
“老大,你开一下门。”
正在哄着于丽的闫解成,浑身一颤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媳妇!...你看看...”
“把咱爸他们给招来了吧?”
他抱怨了一句后,立刻掰了一块儿桃酥,送进了嘴里。
然后,他一边满脸享受地咀嚼着桃酥,一边把桌上的东西包好,塞进了炕上的柜子里。
他这番骚操作,让于丽更加无语起来。
这个时候,门外敲门声也越加急促了起来。
闫埠贵的嗓音中,更是显露出一丝恼意。
“老大,你干什么呢?”
“赶紧给我开门。”
闫解成把嘴里的桃酥生咽下去后,又用水顺了顺,才开口道:“爸!...
我和于丽都睡下了。
有什么事,咱们明天说不行嘛?”
“甭废话!...”闫埠贵横声道:“你赶紧开门。
你妈说...刚刚好像听见于丽哭来着。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没!没!...”闫埠贵赶忙否认道:“我和于丽没吵架,我们俩好着呢!”
“那于丽怎么哭了?”闫埠贵又道:“行了,我不管你们吵没吵架,赶紧给我开门。”
糊弄不过去的闫解成,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得过去把门打开。
结果,门开的一瞬间,闫家五口人就‘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闫解成的房子只有二十来个平方。
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顿时就显得拥挤不堪。
搞笑的是...
这些人进来后,两个眼睛就两个大灯泡似,开始四处照射起来。
“我说...”闫解成有些不乐意地道:“你们瞅什么呢?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有什么可瞅的?”
没等其他人说话,眼眶红肿的于丽就气哼哼地道:“你们不用看了。
闫解成把吃的都藏柜子里了。
总共就四块儿桃酥和几块儿水果糖。
对了,在你们进来前,他还偷吃了一块儿桃酥呢!”
说着,她又指了指闫解成。
“你们看,他嘴角还有桃酥的渣儿!”
这番话让闫解成楞了一下后,立刻懊恼地道:“哎呦!...媳妇儿!...
你怎么什么都说啊?”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就挨了闫埠贵的一个大逼兜!
......
一番扰攘过后。
闫家人又回到了闫埠贵住的西厢房。
他把从闫解成屋里抄来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解成,你说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解成犹豫了一下,又偷瞄了一眼闫埠贵,才弱弱地道:“爸!...
这些东西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我是想着...给我媳妇解解馋来着。”
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刻冲着一旁的于丽,丢了一个哀求的神色。
于丽重重地‘哼!...’后,直接把头扭到了一旁。
看到媳妇没再揭自己的老底,闫解成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这个时候,闫埠贵却是一伸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老大,你长本事了?”
“当着我的面,就敢胡说八道?”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桃酥和糖。
“你说...”
“这些东西,是不是我今天在供销社买的?”
闫解成愣了一下后,满脸吃惊看了过来。
得到答案的闫埠贵,则是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地道:“老大啊!...
你这点儿心眼儿,怎么就长在这种地方了。
这四块儿桃酥和几块儿糖,你是什么时候换出来的?”
“就是...”闫解成弱弱地道:“就是您上厕所的时候。”
“嗯!...”闫埠贵微微一愣,“上厕所的时候?
可我从厕所出来以后,也没见桃酥和水果糖被动过啊?”
“那个...”闫解成解释道:“四捆桃酥,我一捆抽了一块桃酥出来。
水果糖,我只拿了几颗。
之后,我又去供销社,让人家帮我重新包了一下。”
这番话让闫埠贵苦笑了一下。
“所以...”
“我就没看出来...东西被动过。”
“鲁科长他们也没看出来?”
闫解成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大妈听到这里,才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接着,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老头子,这不是好事嘛!”
“东西反正是已经送过去了。”
“人家又不可能拿着称,专门称一称收到的东西?”
“老大扣下来的几块儿桃酥和水果糖,不就是咱们白捡的嘛?”
“这...”闫埠贵咋么咋么嘴,有些无奈地道:“老婆子,事虽然是这么个事,可...”
“可什么啊?”三大妈一摆手,打断了闫埠贵没说完的话,“当家的,你就别矫性了,赶紧把东西分一分。
你看孩子们都馋成什么样了?”
闫埠贵微微一愣后,抬头看去。
果然...
四个儿女,包括最大的闫解成,此时此刻...
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这让他不觉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