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民送完了闫埠贵和闫解成后,回来就看到自家的黄脸婆,正在客厅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怎么了?老婆子?”
黄脸婆指了指闫埠贵和闫解成带来的包裹,脸上满是不屑。
“当家的!...”
“就送了两斤水果糖和四斤桃酥。”
“刚刚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这两个抠门的家伙,是从哪儿来的啊?”
“我听他们的意思,那个小伙子还要进你们采购科?当采购员?”
“他们这样的人,连送礼都送不明白,还能当采购员?”
鲁大民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又摆了摆手。
“行了,我工作上的事情,你少跟着掺和。”
“他们送来的东西,你也不要动。”
“明天一早,我还要交到厂里去!”
......
闫埠贵和闫解成回到九十五号大院的时候,院里已经是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灯。
隐隐约约地,还有一些呼噜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进了院之后,闫埠贵一边关着大门,一边冲闫解成说道:“行了,老大!
你赶紧回去睡吧!
记住了...
明天早上去了轧钢厂的采购科,机灵着点儿。
平常的时候,也跟你们科长多拉拉关系。”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喏!...这是一盒大前门!...”
“我刚刚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顺带着买的。”
“你明天早上去了采购科,挑个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你们科长。”
闫解成一脸欣喜地接过烟之后,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便有些不舍地道:“爸,咱们不是刚刚给他送东西了嘛?
怎么还给啊?
这不是没头了嘛?”
这番话让闫埠贵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他一抬手,就给了闫解成一个大逼兜。
“爸!...你打我干什么?”闫解成摸着挨打的脑袋,不满地道。
“打你干什么?”怒火中烧的闫埠贵,恨声道:“老大,你到底知不知道...采购员是干什么的?”
“这...”闫解成犹豫了一下,弱弱地道:“不就是跟其他单位的人把关系处好,然后给厂里弄一些计划外的物资嘛?”
这个回答倒是让闫埠贵心里的火,稍微降下去一些。
他‘哼!...’了一声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不是要跟其他单位的人把关系处好,而是要跟所有的人,都把关系处好了。
懂嘛?
尤其是那位鲁科长。
那可是直接领导你的人。
你要是跟他把关系处好了,就算是业务水平差一点,也能在采购科呆下去。
人家上次为什么把你撵去清洁科啊?
不就是因为你不会处关系嘛?
你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
......”
眼看着闫埠贵越说越气,又有要动手打人的意思,闫解成赶忙顺着他应和了起来。
“哎呦!...爸!...”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连这点儿事都不知道?”
“您放心,我去了采购科以后,指定跟我们科长把关系处好喽!”
说完这些,没等闫埠贵再说什么,他就‘滋溜...’一下,往自己家跑去。
担着一份心的于丽,一直趴在自家窗户上,死死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闫家父子进院门的时候,她就瞧见了。
只不过,看到这爷俩似乎有话要说,她也就没出来招呼。
等到闫解成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她才打开房门,把闫解成给让了进来。
接着,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解成,怎么样了?顺不顺利?人家没说什么吧?”
“哎呀!...”闫解成很是臭屁地摆了摆手,“送个礼罢了,有什么顺不顺利的?
再说了!...
咱们是去给别人送东西,又不是去收东西,那鲁科长还能拉着个脸?
嘿嘿...媳妇儿...你往这儿看...”
说着,他解开上衣纽扣,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些许油渍的牛皮纸包,放在了桌子上。
等他把纸包摊开的时候,四块桃酥和几块儿水果糖,立刻映入于丽的眼中。
于丽楞了一下后,有些懵逼地看着这些东西。
“解成,这...这些东西,你是打哪弄来的?”
闫解成得意地笑了笑。
“咱爸今天在胡同口的供销社,一共买了四斤桃酥和两斤水果糖。”
“四斤桃酥,都是用牛皮纸分着装的,一斤一捆,每捆里面装了五块桃酥。”
“正好是四捆!”
“买完了这些东西,咱爸就去了厕所。”
“趁着这个功夫,我就去供销社,让售货员重新给我包了一下。”
“每捆放四个桃酥!”
“这样就多出来一捆。”
“而且,那包水果糖,我抽出来几颗后,也让售货员给重新包了一下。”
“媳妇儿,你还别说...这一招儿还真灵!”
“不光咱爸没看出来,就是鲁科长和他老婆也没看出来。”
“来!来!来!...媳妇儿...”
说着,他又冲于丽招了招了手。
“桃酥和水果糖,咱们俩一人一半。”
“这些东西,咱们得马上吃完才行。”
“要是让咱爸、咱妈,还有解放他们知道了,那至少得分出去一大半呢!”
于丽瞪着桌子上的桃酥和水果糖,脸上青一下,红一下的。
就这...?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
送给别人的礼物,都能想办法...偷偷扣下一点儿来。
我得和这样男人过一辈子?
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憋屈的于丽,突然大吼了起来。
“闫解成,你自己吃吧!”
“吃死你!...”
吼完之后,她就往炕上一躺,背对着闫解成,‘呜呜...’地哭了起来。
于丽的突然发作,把闫解成给搞懵了。
“哎呦喂!...”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你要是不想平分,那...那你占大头,总行了吧?”
“我就要一个桃酥、一块儿糖。”
“剩下的都给你。”
于丽听了这话,吼得声音更大了。
“闫解成,你混蛋!”
“谁稀得吃你的这些破东西。”
“你都自己吃了吧?”
“吃死你!”
闫解成略显慌乱朝门外看了一眼后,有些急切地道:“媳妇儿,你不吃就不吃吧!
咱们能不能小点儿声啊?
要是把咱爸他们招来了,这些东西都得让他们拿走。”
......
闫埠贵回到屋里,刚刚洗了一把脸,就隐隐地听到闫解成屋里的吵闹声。
他不觉愕然地抬起头,愕然看向一旁的三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