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闫埠贵打开九十五号大院的大门后，立刻就跑回家，冲着小屋喊道：“解放！...
我已经开大门了，你赶紧去把厕所扫了。
快着点儿，别磨蹭了！
等天亮透了，院里和胡同里的人，就该往公厕那儿聚堆儿了。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扫？”
“知道了，爸！”小屋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回应。
接着，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声传了出来。
很快，闫解放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惺忪的双眼，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哎呦！...这天天打扫厕所，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啊！”
“行了！...”闫埠贵瞪了他一眼，“别磨蹭了，赶紧去吧！”
“哦！...”闫解放随口应了一句，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墙根下立着一根铁凿子、一把铁锹和一把扫帚。
和其他季节比起来，冬天清扫厕所的时候，清扫工具里面会多出来一跟铁凿子。
没办法，冬天的时候，厕所里的粪坑是会上冻的。
排泄物也会在越垒越高之后，最终从蹲坑上面冒出来。
这个时候，扫厕所的人就得用凿子，把冻住的排泄物给凿开才行。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因此，在冬季清扫厕所，绝对是一个苦活儿和累活儿！
这也是闫解放一犯错，曹小花就罚他打扫厕所的原因。
很简单，他多干一分，曹小花的三位哥哥，自然就能少干了一分。
......
闫解放扛着工具，刚一进公厕，脸上的表情就呆住了。
接着，他把工具一扔，撒腿就往家跑去。
正坐在家里，小口抿着茶水的闫埠贵，看到闫解放慌慌张张地进来，不觉楞了一下。
“解放，你回来干什么？”
“爸！...”闫解放满脸的急色，“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今儿这活儿，我一个人可干不完！”
闫埠贵楞了一下，“能有多少活啊？你一个人还干不完了？”
“哎呦！...”闫解放急道：“您去瞅一眼，不就知道了嘛？”
尽管心里有些疑惑，闫埠贵还是披上一件棉袄，跟着闫解放出了屋。
等他站在厕所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同样也凝固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居然在厕所里拉得到处都是。
闫埠贵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二十来摊黄色阿堵物，散落在整个厕所里。
虽然每一摊都不大，可这些东西都已经冻得棒棒硬。
要想清理它们，只能用凿子，一个一个地凿开。
而且，厕所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是洒的水，还是尿的尿？
反正被冻得光滑无比。
更夸张的是，厕所的几个坑位，此时都已经被堆满了。
堆满坑位的，不是黄色阿堵物，而是有人用浇水的方式，形成了一道从粪坑底部到坑位的冰柱。
冰柱的上方还是尖尖的、细细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蹲在上面上大号，一个不小心，就得来一个后庭开花！
闫埠贵干咽了一口唾沫，喃喃地涩声道：“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一旁的闫解放，犹豫了一下，略显迟疑地道：“爸！...您说...?会不会是兴子啊？”
闫埠贵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的，去女侧那儿看一看...”
“唔！...”闫解放应了一声，就往女厕跑去。
很快，就听见女厕那里，传来一道惊呼声。
“哎呀妈呀！...耍流氓啊！...”
闫埠贵的脸颊，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天才蒙蒙亮，女厕里面居然就有人了。
接着，又是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闫解放，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跑啊！”
“我可认得你！”
闫埠贵一听，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这是贾张氏的声音。
怎么就这么寸呢？
自己刚刚打开远门，这老婆就出来上厕所了。
更寸的是，贾张氏完美地错过了自己和解放两个人的视线。
要不然的，解放就算再缺心眼，也不能直接往女厕所闯？
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赶忙从男厕跑了出去。
看到闫埠贵，闫解放幽怨的眼神，立刻就看了过来。
那意思是：爸，您让我去女厕前，倒是提醒我一下啊？
闫埠贵脸上不觉有些讪然！
正在这时，贾张氏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女厕走了出来。
“闫解放！...”
“你个小兔崽，敢偷看我上厕所？”
“你给我等着...”
听了这几句话，闫解放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这时，贾张氏也看到了，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的闫埠贵。
“闫老扣儿！...”
“这一大早上的，你们...”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惧意。
“你们爷俩不会组团，过来扒女厕所吧？”
这话说得闫埠贵，眼角直抽抽！
他苦笑了一下，略显无奈地解释道：“贾家嫂子！...
咱们在一个院里，都住了多少年了？
而且，我还兼着院里的三大爷！
我...我是不是那种人，您还不清楚嘛？
别说我了，就说我们家解放，那也是您看着长大的。
他是那种人嘛，您说？”
这番话倒是让贾张氏紧绷的脸庞，略微松弛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在‘哼！...’了一声后，又道：“闫老扣儿，就算你说得在理...
可这一大早上的，解放往女厕所跑什么？
你这个当爹的，还在外面给他站岗，放哨？”
“哎呦！...”闫埠贵苦笑着说道：“贾家嫂子，您忘了...？
我们家解放，被街道办罚着...要扫一个月的厕所呢！
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把厕所里祸祸得到处都是。
解放一个人干不完，就把我给叫过来了。
我过来以后，就想让解放，去女厕瞅一眼。
看看...女厕是不是跟男厕一样，也让人给祸祸了。”
这番话倒是让贾张氏彻底放下心来。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又不耐地摆了摆手。
“行了，女厕不用看了。”
“也让人祸祸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赶紧收拾吧！”
说着，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闫解放，才有些不甘心地朝九十五号大院的方向走去。
......
一直到看不见贾张氏的背影，闫家两父子才一起松了一口气。
接着，闫埠贵又给了闫解放一个大逼兜后，骂道：“做事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