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傍晚时分,闫解放下班后,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跨进了九十五号大院。
站在自家窗前,正摆弄着一盆花的闫埠贵见了,不觉微微一愣。
“解放,你这是怎么了?”
“你师父又给你小鞋穿了?”
“再忍几天吧!”
“等结了婚以后,你把这事跟你媳妇儿提一提...”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办事员’的身份,而且还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肯定也认识几个领导。”
“到时候,让她帮你跑跑关系,总能给你换一个好地方。”
闫解放横了自家老爹一眼,语气落寞地道:“爸,不是我师父!
他今天家里有事,根本就没来上班。”
“呃!...不是你师父?”闫埠贵楞了一下,“解放,那...那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回,闫解放没吭声,只是扭过头,直接朝自家走去。
一直到他拉开房门,进了屋,闫埠贵才回过神来。
“嘿!...这个小兔崽子!...”
“我说话,他居然敢不搭理我?”
说完,他也怒气冲冲地朝自家走去。
但等他拉开房门,跨进屋里后,却又微微一愣。
闫解放居然没在堂屋里。
“闫解放!...闫解放!...”
“你小子给我出来...”
闫埠贵冲着小屋的方向,就喊了起来。
还没等闫解放出来,三大妈就一脸疑惑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当家的,你...你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指了指,刚刚出现在小屋门口闫解放,怒气冲冲地道:“你问这小子!
么的嘞!...
我刚刚跟他说话,他居然敢不搭理我?”
“呃!...”三大妈愕然地看向闫解放,“解放,你...”
闫解放则是一脸烦躁地道:“妈!...你别听我爸瞎说,我没不理他。
我就是心里有点烦...”
“嘿!...你个小兔崽子!”闫埠贵立刻就要冲过去,让闫解放感受一顿‘慈父的关爱’!
闫解放本着‘好汉不知眼前亏’的原则,赶忙语气缓和地道:“爸,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成嘛?
今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大花跟我说...
我们俩的婚宴,得在她们家办?”
“呃!...”闫埠贵楞了一下后,不觉停下了脚步!
三大妈则有些懵逼地看着闫解放。
“解放!...为什么啊?”
“昨儿个不是已经都谈好了嘛?”
“婚宴在咱们这儿办,头天晚上,你跟她在你大哥那个屋里,先对付一下。”
“等到第二天,你们俩再搬到她家去。”
“这也算是...咱们把新媳妇娶进门了。”
“这...这怎么又变了?”
“婚宴在女方家办...这不就是她们家娶了一个上门女婿嘛?”
“妈!...”闫解放不满地瞪了一眼三大妈,“您说什么呢?
只是婚宴在他们家办而已,我怎么就成上门女婿了?”
三大妈不屑地撇了撇嘴。
“解放,你甭跟我说这些。”
“这婚宴要是在他们家办了,传到外面去,别人肯定得说...你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行了!...”一旁的闫埠贵,不耐地摆了摆手,“都别瞎掰扯了。”
接着,他又看向闫解放,问道:“解放,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曹...他们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昨天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嘛?”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卦!”闫解放解释了一句后,又有些犹豫地道:“不过...
今儿早上,她倒是过去找我吵了一架!”
“吵架?”闫埠贵楞了一下,“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闫解放一脸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还不是因为,你们昨天拎的那些个东西。
去之前,我都说了...
我自己掏钱,在胡同口的供销社买一点儿好东西。
可你们非不乐意!
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竟说胡话!...”三大妈立刻怼了回去,“解放,你那兜里的钱,不也是咱们家的钱嘛?
咱们家既然有东西,为什么还要浪费钱去买?”
听到老妈的话,闫解放一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妈!...”
“咱们昨天拎的几样东西,那是正经玩意儿嘛?”
“花生和瓜子,大的大,小的小;粗的粗,细的细。搭眼一瞧,就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呃!...”闫埠贵微微一愣,立刻一脸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嘿!...这么多年了,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儿啊?”
说着,他又怨怼地瞪了一眼三大妈。
“老婆子,你天天在家都想什么呢?”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就注意不到?”
“是不是天天竟琢磨着,东家长,李家短的那些破事了?”
“我...”三大妈眼神躲闪着,弱弱地道:“这...这些年,咱们用这些花生和瓜子招待客人和给比人送礼,可也没人挑啊?
怎么到解放媳妇这儿,就...”
“行了!...行了!...”闫埠贵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三大妈的争辩。
“你记住喽!...”
“把家里的花生和瓜子都拿出来,好好地挑一挑,尽量把个头差不多的归成一类。”
“以后招待客人和往外送礼的时候,也尽量从一类里面拿。”
“哦!...”三大妈弱弱地应道:“我知道了,当家的。”
闫埠贵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又转头看向闫解放。
“解放,花生和瓜子这个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个头不一样,也就是看着别扭一点儿,可也不耽搁吃,不是嘛?”
闫解放长呼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
“爸!...要是光因为这么一点儿事,大花能大早上的,就去跟我吵一架嘛?”
“呃!...”闫埠贵的脸上微微一滞,涩声道:“不光是因为花生和瓜子?”
“爸!...实话跟您说了吧!...”闫解放有气无力地道:“那包桃酥和那袋大白兔奶糖,也有问题。”
“也有问题?”三大妈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能够啊!
解放,桃酥和大白兔奶糖,妈可是一直小心地放着呢!
根本就没别人碰过它们。
那外包装也没有问题,就跟新的一样。”
“妈!...”闫解放苦笑了一下,说道:“外包装跟新的一样,有什么用啊?
这可是吃的东西!
大花说...
那个大白兔奶糖,包着的糖纸都已经发黄了。”
“啊!...”三大妈张大着嘴,一脸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