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的眼眶微微一红,满脸委屈地道:“我哪知道为什么啊?
我干得好好的,他们楞说我‘工作粗心大意,给厂里造成重大损失’!
我一个清洁科的记录员,平常的工作,就是记录一下清洁员的出勤、到岗情况。
我...我别说记错了,我就是把那个记录本给撕了,又能给厂里造成什么损失?
他们...他们就是在诬陷我呢!”
他的这番话,让屋内雅雀无声。
闫家众人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其中,尤以于丽脸上的表情,变化最丰富。
她先是惊愕,再是失落,最后是眼眶发红...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于丽可能已经哭出来了。
这也不怪她这么激动!
因为一个不小心,让她自己嫁进了闫家这种奇葩的家庭,也嫁给了闫解放这种没出息的丈夫...
身处这种环境中,对于未来的生活,于丽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下,闫解放居然有机会进红星轧钢厂,当一名采购员。
虽然没过多长时间,闫解成就被踢到了清洁科!
可于丽的心中仍旧感到欣喜异常!
那可是红星轧钢厂,整个四九城待遇最好的几个大工厂之一。
只要人在里面,哪怕只是一个扫地的清洁员,她们小两口以后的日子,也是会有保障的。
结果,还没过多长时间,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更大惊喜突然砸在了闫解成的头上。
他居然被重新调回了采购科,还即将要被提拔成副科长!
虽然是要调到通州去,在那里呆一段时间,可于丽的心里,仍旧是欢喜不己。
她那个时候只感觉,以后的生活一定错不了!
她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当好闫解成的贤内助,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不让闫解成为了家里的事情操心!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啊?
闫解成就又被打回了原型!
什么干部?什么副科长?...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罢了。
......
于丽的异常,闫家人并没有注意到。
他们此时都在消化着,闫解成带来的这个劲爆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才有些迟疑地问道:“解成,你...你在那边真的没犯什么错误?”
“爸!...”闫解成惨然一笑,哭丧着脸解释道:“实话跟你说吧!...
通州的那个机修厂,其实就一千多号人。
厂区的面积,也只有轧钢厂的十分之一大。
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却安排了十五个清洁员!
这些清洁员,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清扫区域。
我没事的时候,还特意去量了量...
每个人的清扫区域,其实也就是咱们院这么大的地方。
有些分到好地方的清洁员,每天只要花一个多小时,就能把活给干完喽!
剩下的时间,这帮人要么闲磕牙,要么就是聚在一起打牌!
我当记录员的时候,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记他们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哦!...对!...
清洁科还有一个小仓库,其实就是一个小破屋子。
里面存放着清洁科的一些清洁用品。
这个仓库,也归我这个记录员管!
但其实,也就是记一记,那些清洁员借用清扫工具的情况!
就这么一点活儿,我就算想犯错,也犯不了多大的错。
说白了,就连记录员的这个职位,那都是可有可无的。
自从我被免了以后,哪怕机修厂一直没安排新的记录员,清洁科的工作也没受什么影响。”
于丽抹了抹眼角,有些心疼地问道:“解成!...那...
你这段时间都在干甚么啊?”
“还能干什么?”闫解成苦涩地笑了一下,“当然是干我的老本行...扫地喽!”
“呃!...”闫埠贵微微一愣,惊诧地问道:“扫地?清洁员?”
闫解成默然地点了点头。
“扫地?...清洁员?...”三大妈‘嗷...’地一嗓子,就叫了起来。
“要是扫地的话,咱们在轧钢厂踏踏实实地扫地,不行嘛?”
“咱们凭什么抛家舍业的,去通州扫地啊?”
“解放,你们厂里的领导也太坑人了!”
“不行,赶明儿个,咱们得去找他。”
听了这话,闫解成只是苦笑了一下,没吭声!
闫埠贵则是瞪了一眼三大妈。
“行了,老婆子,你就别胡咧咧了!”
“胡咧咧?”三大妈不服气地道:“这怎么能是胡咧咧呢?
当时可是他们让解成去的通州!
还说什么...
去了通州先当记录员,后当副科长!
可这记录员刚当了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给免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闫埠贵‘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
你去找人家,人家只要说一句‘闫解成已经调到通州机修厂了’,就能把你给怼回来。”
“呃!...”三大妈微微一呆,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闫埠贵见状,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解释道:“老婆子,你要明白...
咱们家解成,现在是通州机修厂的职工。
他跟四九城的轧钢厂就没有关系,明白吗?
就算是轧钢厂这面想管他的事,那也得是厂领导出面才行!
解成原来的科长,就算是想管,那也管不着啊!”
三大妈楞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道:“那...那咱就到通州,找他们领导去...”
“找领导?”闫埠贵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通州的领导,认识你是谁啊?你就去找人家?”
“我?!...”三大妈仍旧不忿地道:“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能怎么办?”闫埠贵无奈地说了一句后,又转头看向闫解成。
“解成!...你是怎么打算的?”
“是留在通州?还是回来?”
“回来?”闫解成的眼睛一亮,一脸期待地问道:“爸!...您能把我调回来?”
闫埠贵苦笑了一下,用自嘲地语气说道:“解成,你也太瞧得起你爸了!
我就是一个小学语文老师,我哪有那个本事,把你调回来啊?
我的意思是...
你通州那个工作不要了,你回来接着打零工,抗大包!”
“啊!...”闫解成吃惊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闫埠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爸!...那...还是算了吧!”
“我...我这好歹也是一份正经工作!”
“把它扔了,我什么时候能再寻摸一个啊?”
“那你可想好了!...”闫埠贵又道:“你要是在通州继续干的话,那以后,你就得跟你媳妇两地分居了!”
“我...”闫解成微微一滞后,不觉转头看向一旁的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