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墨锭碎裂,黑色的汁液溅了掌柜的一脸。
“啊!我的眼睛!”
掌柜的惨叫起来。
那墨汁仿佛有腐蚀性,烫得他满脸起泡。
“宋廷风,关门!”
宁宴冷喝一声,
“朱广孝,清场!今天这店里,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得嘞!”
宋廷风飞起一脚,将大门踹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朱广孝则拔出长刀,守在后门,面无表情如同门神。
“说!”
宁宴一脚踩在掌柜的胸口,长刀抵住他的喉咙,
“这东西哪来的?刚才那个国子监的学生,又是谁?”
掌柜的痛哭流涕:
“是赵公子!赵庭!他是国子监祭酒的侄子!这墨这墨都是他寄放在我这儿卖的!我只是个赚差价的啊!”
国子监祭酒的侄子?
又是一条大鱼。
兵部侍郎、三皇子、地宗道首、现在又牵扯到了国子监。
这张网,编得可真够大的。
“陈兄。”
宁宴回头看向陈平安,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怎么搞?国子监那帮老学究可不好惹。要是没有铁证,咱们动了祭酒的侄子,明天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能把魏公给埋了。”
“铁证?”
陈平安冷笑一声。
他走到柜台后,从暗格里翻出一本账册。
“这不就是铁证吗?”
陈平安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购买“还魂墨”的名单。
李慕白的名字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位国子监和云鹿书院的学子。
甚至还有几位翰林院的编修。
“这就是一场针对读书人的‘瘟疫’。”
陈平安合上账册,语气森寒,
“他们在收割浩然气。等到这些读书人都被怨灵夺舍,大奉的文坛,就成了他们的养尸地。”
“这事儿,魏公肯定感兴趣。”
宁宴收起刀,一把拎起像死狗一样的掌柜,
“带走!回衙门!”
“慢着。”
陈平安突然开口。
他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还未卖出的“尸油墨”。
“这些东西,不能留。”
“烧了?”
宋廷风问。
“不。”
陈平安拿起一块墨,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烧了太可惜。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得物尽其用。”
“你想干嘛?”
宁宴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那个李慕白不是想写诗吗?”
陈平安咧嘴一笑,笑得像个魔鬼,
“咱们去帮帮他。”
“顺便,给那位赵庭公子,送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
云鹿书院学舍。
李慕白正伏在案前,神色癫狂地研磨着那块刚买回来的“还魂墨”。
随着墨汁化开,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
“灵感灵感来了!”
李慕白双眼赤红,提笔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窗户突然被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谁?!”
李慕白大惊。
“送温暖的。”
陈平安蒙着面(一块破布),二话不说,一记手刀砍在李慕白后颈上。
李慕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读书人的身子骨就是弱。”
陈平安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那块还剩大半的尸油墨,又从怀里掏出几块从“墨韵轩”搜刮来的同款,一股脑全塞进了李慕白的砚台里?
不。
他将那些墨块研磨成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黑狗血(常备道具),倒了进去。
滋滋滋。
黑烟冒起。
原本邪异的尸油墨,在黑狗血的中和下,怨气被暂时压制,但那种令人亢奋的副作用却被放大了十倍。
“写吧。”
陈平安抓起李慕白的手,在那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赵庭是我儿。”
写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父爱如山。”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只留下昏迷的李慕白,和那幅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并彻底激怒赵庭的“墨宝”。
这是陈平安的计划:
既然不能直接动赵庭,那就让读书人自己去咬。
挑拨离间,这一招他熟。
而在国子监。
赵庭正坐在书房里,品着茶,听着下人的汇报。
“你说墨韵轩被封了?掌柜的被抓了?”
赵庭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谁干的?”
“听说是打更人。”
“打更人?”
赵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魏渊的狗鼻子还真灵。不过,抓了掌柜的也没用。那墨里加了西域的‘幻神散’,查不出成分的。”
“只要那些读书人继续用,他们的气运,迟早都是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鹿书院的方向。
“尤其是那个李慕白。听说他是云鹿书院这一代的翘楚?若是能把他炼成尸傀。”
赵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贪婪的笑。
然而,他并不知道。
一场针对他的社死风暴正在酝酿中。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他看不起的狱卒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