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眼神冰冷,
“一年前就死了。被地宗和兵部的人抓了,当成了祭品,沉在桑泊底下,用来破坏封印。”
“而那个护送她的和尚,叫恒慧。”
陈平安看向宁宴,
“他被炼成了妖兵。昨晚桑泊爆炸,神殊苏苏醒,那个恒慧应该也跑出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宁宴的脑子飞速运转。
“平阳郡主恒慧兵部尚书”
他猛地一拍大腿,
“通了!全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炼尸案!这是要动摇大奉的国本!”
宁宴在刑房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
“三皇子想要皇位,但他没有兵权。所以他勾结兵部尚书(周立的爹),利用地宗的邪术,试图制造出一支不死军团。”
“而为了掩盖这股邪气,或者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桑泊底下的那个‘神殊’头上。”
“平阳郡主拥有皇室血脉,是最好的‘钥匙’。他们杀了郡主,用她的血肉破坏了桑泊的阵法”
“没错。”
陈平安点了点头,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昨晚的爆炸,就是那个被炼成怪物的恒慧干的。他虽然没了神智,但依然守着郡主的尸体。神殊苏醒的冲击波,把他震出来了。”
“所以!”
宁宴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现在那个叫恒慧的怪物,应该就在京城某个地方,游荡。”
“而且,他手里拿着能证明兵部尚书谋反的铁证平阳郡主的尸体!”
只要找到恒慧,就能找到郡主。
只要找到郡主,就能钉死兵部尚书!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陈兄!”
宁宴一把抓住陈平安的肩膀,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们要发了!”
“别急。”
陈平安却显得很冷静。
他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清弄。
“这消息,咱们知道,三皇子和兵部肯定也知道。”
“现在就是赛跑。”
“看谁先找到那个和尚。”
“而且,”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那个恒慧,现在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他会去哪?”
“青龙寺?”
宁宴下意识说道,
“他是和尚,应该会回寺庙?”
“不。”
陈平安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画面中,那个和尚看郡主的眼神。
那种压抑到了极致、却又炽热到了极点的爱意。
“如果我是他!”
陈平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如果我变成了怪物,如果我心爱的女人死了”
“我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当初定情的地方。”
陈平安指了指京城东郊的方向,
“去那个他们约好要私奔的码头。”
东郊,通天河码头。
深秋的河水冰冷刺骨。
芦苇荡在风中萧瑟。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正僵硬地走在河滩上。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出黑色的尸水。
他怀里,抱着一具早已腐烂、只剩下白骨和几片锦衣残片的尸体。
“郡主!”
黑袍下,传出沙哑、破碎、仿佛野兽呜咽般的声音。
“船船来了吗?”
他抬起头。
兜帽滑落。
露出一颗长满了金色长毛、双眼赤红如血的光头。
在他的脖子上,挂着那枚羊脂白玉的平安符。
符已碎。
人已非。
唯有那股子至死不渝的执念,支撑着这具行尸走肉,在这人间炼狱中,蹒跚前行。
“吼——!”
突然。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京城方向。
那里。
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有带着浩然正气的儒生。
有血气冲天的武夫。
还有那个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拥有同源气息(神殊精血)的人。
“杀!”
金毛和尚抱紧了怀里的白骨,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谁也不能带走郡主!”
轰!
他一步踏出。
地面崩裂。
原本平静的通天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找到了!”
几里外。
骑在快马上的陈平安,突然感觉丹田内的神殊精血一阵悸动。
他猛地勒住缰绳,指向通天河方向:
“在那边!”
“全速前进!”
宁宴一挥马鞭,身后跟着宋廷风、朱广孝,以及被紧急摇来的杨砚金锣。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