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栋笑了。他看着顾四郎,这小子虽然当了皇帝,骨子里,还是那个会耍滑头的顾四郎。明明是求人办事,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行啊。”程栋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程兄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把你那御膳房的厨子,借我用两天。”程栋摸了摸肚子,“赶了两天路,就吃了点干粮,饿死了。”
顾四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好!别说两天,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他笑着,眼角却有泪光闪动,“程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知道,程栋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是为了什么御膳房的厨子,而是为了他这个兄弟。
京城的夜,依旧寒冷。
但这座偏殿之内,却因为友人的重逢,而有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赵秀妍站在一旁,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程栋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那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就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
在王府休整了两日,程栋和赵秀妍便辞别了顾四郎,踏上了北上之路。
顾四郎如今虽名为皇帝,但根基未稳,朝中暗流涌动,他能动用的力量有限。除了提供最好的马匹、盘缠和一张通行关隘的密令外,能给予程栋的帮助并不多。
关外之行,终究还是要靠程栋自己。
一路向北,景色愈发荒凉。官道渐渐被崎岖的山路取代,繁华的城镇变成了零星的村落。天气也一日冷过一日,不过十月初,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里是东北,一片广袤而原始的土地。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如同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大地上。人烟稀少,据说林子里,时常有虎豹熊罴出没,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诡异传说。
这天傍晚,风雪渐大,程栋和赵秀妍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屋都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看起来颇为简陋。村口立着一根图腾柱,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兽面,在昏暗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炊烟,也听不到鸡鸣狗叫。
“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赵秀妍看着那根图腾柱,心里有些发毛。
“风雪太大了,再往前走,天黑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会更危险。”程栋勒住马,神魂之力早已悄然散开,将整个村庄笼罩。
奇怪。
村子里,明明有人。每一座木屋里,都有活人的气息。但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心跳也比常人要缓慢许多,如同在进行某种集体冬眠。
“走吧,进去看看。”程栋翻身下马,牵着马,率先向村内走去。
两人刚走进村子,一间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厚重兽皮袄,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一根骨杖,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