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星移斗转,匕首纹路间流转的幽光渐与苍穹星宿相连,仿佛天地脉络尽在刃中勾连。
“有意思……”
杨广凝视匕首,忽觉指尖微震,星轨骤亮,一道苍古气息自刃锋直通天心。
刹那间,天地间似有诏音回荡,呼应国运龙气。
杨广伸手执匕,寒芒入掌如归渊之水,天地星轨为之凝滞一瞬。
他目光穿透天穹,仿佛直抵千年气运流转之所,低语随风散入苍冥,道:“此刃……的确不简单!”
“不负神兵之名!”
随即,寒光骤敛,匕首缓缓落在杨广掌心上,他张开五指握住,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星轨隐去,云海复平。
“你早知朕要来?”
杨广目光一转,凝视着站在面前的王簿,发出了疑惑。
倒不是他在怀疑什么……只是,刚才王簿还说身陷囫囵,无法锻造神兵。
这转眼就献出了一件威能不俗的神兵,让杨广不免有些觉得奇怪。
“并非如此,这‘承渊’乃是为了草民自身锻造出来的。”
王簿沉吟了片刻,解释道:“想来陛下应该已经知晓,齐州城数日前发生了一起血案,草民因为一些缘故,被卷入了其中。”
事实上,王簿之所以有嫌疑,是因为在第一处现场找到的凶器碎片,有着王簿独特的印记。
而第二处和第三处现场……同样也有与王簿相关的东西。
这很显然有种栽赃陷害的感觉,但齐州府衙不可能因此就断定不是王簿干的。
毕竟,三处现场都留有王簿锻造的兵刃,或是王簿独特的标记。
杨广眯起眼睛,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中的匕首,轻声道:“这匕首能追踪到犯案之人的踪迹?”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杨玄德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有一丝不解,沉声道:“那你现在交出此刃,岂不是自断退路?”
空气凝滞,星屑犹在刃上流转,仿佛映照出真相的碎片。
但王簿却不答,只轻轻抬手,指尖轻抚刃脊,如触古琴之弦,缓缓说道:“真正的匠人,不惧真相浮现。”
“更何况,这一场血案之中,王簿自忖身正不怕影子歪!”
风起袖动,星辉映照其目,恍若洞穿迷雾。
“此刃既出,踪迹自现,栽赃者终将自陷罗网。”
王簿目光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可知《考工记》有言:‘器以载道,物以传信’?”
“今日承渊所指,非罪证,乃是天理昭昭!”
话音未落,匕首微震,幽光顺纹路流转,似与天地共鸣。
嗡!
刃光忽颤,一缕寒芒自脊纹游走,直指西南残月。
杨广眸光微凝,西南方向一道寒光乍现,如流星划破天幕,匕首嗡鸣应和,似有灵性牵引。
“在那边吗……”
杨广默然握紧承渊,目光沉如古井,映着那道疾逝的光痕远去。
天地寂静,唯有刃上星纹流转不息,映照其心志如铁。
王簿的目光也随着那一点寒光而去,似有所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清风拂过,衣袂飘然。
这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低声说道:“昔《礼记》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器成而道显,非为避祸,实乃引蛇出洞。”
他眸光微转,望向那光痕消逝之处,道:“西南三百里,瘴气聚而不散,正是藏奸匿恶之所。”
“承渊既已示向,真相已是不远矣。”
杨广缓缓收刃入袖,寒光敛去如夜潮退却,冷风拂面。
他眸光如刃,凝视远方,轻声道:“此事发生在齐州,那便是齐州府衙的事情。”
“有此神兵相助,若是齐州府衙还不能缉拿凶手,侦破血案……”
“那你杨玄德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回洛阳城做你的纨绔子弟吧!”
说罢,杨广握着那柄有着‘承渊’之名的神兵匕首,递了出去。
杨玄德神色一凛,连忙上前,接过那柄匕首,入手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心中暗道不愧是有着‘寒铁神工’之名所锻造出来的神兵,的确不凡!
随即,杨玄德深吸口气,恭声道:“臣领旨!”
他手持承渊匕首,只觉那幽蓝纹路似有生命般在掌心跳动,仿佛在发出某种渴望。
这让杨玄德隐隐有些心惊肉跳,传闻神兵有灵,莫非这就是?
杨玄德握着承渊,转身离开了院子,来到府衙之中,命人集结所有衙役和官吏,沉声道:“本官得到消息,赵家灭门案的幕后黑手,就藏匿在西南三百里处!”
“所有人听令,即刻随本官出城去搜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道:“大人,那处瘴气弥漫,凶险至极,即便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也不敢轻易踏足……”
“怕什么?”
杨玄德目光如炬,挥了挥手中匕首,沉声道:“此乃陛下所赐神兵!”
“有此神兵开路,何惧邪祟!”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步伐坚定。
众人见状,皆是有些无奈,纷纷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院子里的王簿望着杨玄德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随即,他转身走向那已经熄灭的铁砧,轻轻抚摸着上面残留温度,低声道:“匠者之心,如铁如磐。”
杨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道:“你虽自称匠者,但此番作为,已非匠人所能及。”
王簿闻言转过身,微微一笑,道:“陛下过奖了,草民不过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罢了。”
杨广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不,你做的远不止这些。”
“你以神兵为引,不仅是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还齐州一个太平。”
王簿默然片刻,随即轻声道:“陛下明鉴,草民虽不愿卷入世俗纷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难。”
杨广点头,目光转向远方,随即轻声道:“此事过后,你可愿意随朕回洛阳?”
王簿一怔,随即明白了杨广的意思。
这是在招揽他!
只是……王簿垂眸不语,似是在思索要不要答应。
但若是杨玄德在这里,一定会觉察到些许异样。
因为他知道,王簿此前就有过明言,绝不会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