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一楼，男士洗手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哗哗地流。
楚云双手捧着水，往脸上狠狠地泼。
黑色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进水池。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颊还在往下滴水。
原本那种足以祸乱众生的妖媚感不见了，现在是一张线条硬朗、五官端正的男生面孔。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
楚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身女装虽然让他赚足了眼球，但也让他在这全是人的商场里如坐针毡。
哪怕现在脸洗干净了，穿着那件被熏得半黑不黑的女式外套，依旧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行为艺术家。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直奔旁边的服装店。
选衣服，付钱，换装。
全过程不到十分钟。
再次站在穿衣镜前，楚云扯了扯身上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
衣服面料不错，还很干爽。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那套沧海月明。
虽然裙摆烧焦了一块，但这可是系统出品的宝贝，也是他吃饭的家伙，不能扔。
虽然女装大佬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爽。
但此刻脚踏实地做回男人的感觉，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机场T2航站楼出发层。
车门刚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修身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是苏婉的生活助理。
助理看到车门打开，立刻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提着纸袋的楚云从车上下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楚云把车门关上，看着眼前这位干练的女士，试探着问：“您是苏婉姐的人？”
一开口，那股子大碴子味儿瞬间打破了助理的幻想。
“我是苏婉小姐的助理。”助理迅速调整表情，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冷静，“楚先生，您的证件带了吗？”
“那啥，火烧得太旺，钱包可能还在那废墟里头呢。”楚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跟我来。”
助理转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楚云跟在后面，以为要去排那条长得像贪吃蛇一样的队伍办临时身份证。
结果助理直接领着他绕过了人群，走进了一个挂着“VIP服务”牌子的办公室。
没有排队，没有填表。
不到五分钟，一张还带着热气的临时身份证明就交到了楚云手里。
楚云捏着那张纸，心里直嘀咕：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这也太效率了。
接着是值机。
他们直接走向了铺着红地毯的头等舱柜台。
柜台里的地勤小姐姐原本脸上挂着流水线般的职业假笑。
但当助理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时，小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笑容真诚了，腰板更直了。
“苏女士已经为您预留了座位，这是您的登机牌，请拿好。”
楚云接过那张印着“FirstCss”字样的机票。
这票面比经济舱那种热敏纸厚实多了，摸起来手感挺好，像张硬纸板。
“这玩意儿能换多少个汉堡啊……”楚云心里暗想，手指在票面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裤兜里。
过了安检，楚云被领进了休息室。
门一推开，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休息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里面的人不多。
大家都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每个人都显得从容不迫。
楚云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