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换鞋啊？
这几个字在苏婉脑子里炸开，像是一把干柴碰上了烈火。
“腾”的一下，热度顺着脖颈就开始往上爬。
原本只是微醺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甚至连那晶莹剔透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
她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指紧紧抓着那个水晶般的鞋盒边缘。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还是那个楚云吗？
这还是那个在直播间里跟兄弟们插科打诨，但是在面对她却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甚至有点直男癌的楚云吗？
以前的他虽然也帅，也有才，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那种隔膜叫客气，或者说叫分寸。
苏婉见过太多男人。
那些男人在面对她这个豪门千金时，要么是极尽谄媚的讨好，要么是自以为是的装腔作势。
只有楚云以前是不卑不亢，但那种不卑不亢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毕竟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为了几百块打赏要拼命吆喝的小主播。
而她，是挥挥手就能买下整个公会的大老板。
阶级的差距，就像一道鸿沟。
但现在……
这道鸿沟，似乎被填平了。
而且是被这男人用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填平的。
今天的楚云，不一样了。
从他刚才走进这家餐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那种看着自己时不再闪躲，反而带着侵略性的眼神，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自信了。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有底气的。
兜里揣着几千万现金，手握几百万粉丝，还能随手拿出这种连她都没见过的稀世珍宝。
钱是男人的胆。
这话一点没错。
现在的楚云，终于撕下了那层温良恭俭让的伪装，露出了属于雄性生物最原始的獠牙。
而且……
该死的。
这种獠牙，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动呢？
苏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
她想说话。
想用平时那种傲娇的语气怼回去：“你想得美！本小姐的脚是你能摸的？”
或者更加挑逗一点：“行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
她竟然……害羞了？
堂堂甜心格格，魔都商界出了名的高冷女，竟然被一句骚话给整得不知所措？
就在苏婉脑子里天人交战、正准备鼓起勇气把脚伸出去的时候。
身后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呵。”
一声轻笑。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点到为止的克制。
楚云直起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
然后优哉游哉地绕过桌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种即将要把人吞噬的暧昧气场，瞬间散去大半。
“开个玩笑。”
“看把你吓得。”
楚云端起面前的酒，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眼神清澈得仿佛刚才那个在他耳边低语的恶魔根本不是他。
“苏老板千金之躯，我哪敢造次啊。”
“万一被你的保镖打断腿，我明天还怎么直播？”
苏婉愣住了。
那只刚才还微微抬起准备配合他动作的脚，尴尬地悬在半空。
然后愤愤地踩回了地毯上。
无声的落地，却像是踩在了楚云的脸上。
这个混蛋！
这个怂包！
这个只会点火不会灭火的死渣男！
苏婉在心里把楚云骂了个狗血淋头。
刚才还没消下去的羞涩，瞬间转化成了恼怒。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哪怕再多问一遍呢？
说不定……说不定我就同意了呢！
笨蛋！
简直就是木头做的！
苏婉咬着牙，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可越看楚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越来气。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在拉扯。
他在掌控节奏。
以前那个被她稍微调戏两句就会脸红的小男生，彻底不见了。
现在的楚云，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手里拿着逗猫棒。
把她这只高傲的波斯猫逗得团团转，却又不给一口实食吃。
“怎么样？”
楚云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对面那杀人的目光，依旧笑眯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满意？
满意个大头鬼！
苏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目光触及那双流光溢彩的水晶鞋和那条仿佛云雾织成的披肩时，眼神还是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这东西确实没法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