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着端坐的钟正国，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知道维系这‘渠道秘辛’、‘情报脉络’，要耗费多少资源、担多大风险？
想跟我聚宝楼攀交情、分一杯羹的家族，能从城东排到城西！若不是念在你我相识多年，早年间你那点微末功劳，这三成…”
冷哼一声。
“你也休想！”
钟正国眼皮微颤，方才的锐气悄然消散，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沙老板言重了…”
钟正国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些年，为了维系这条线，我钟家…折损的魂王、魂帝，十指难数！
老夫身后，也是一大家子人要糊口，总要…给族中儿郎们一个交代。”
这番诉苦，倒是带着几分迟暮的悲凉。
“呵！”
沙老板猛地一拍身边的高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你有一大家子要养？难道我聚宝楼上上下下几千张嘴，是靠喝西北风活的？”
脸上的肥肉因怒意而抖动，声音如同淬了冰。
“老子把肉送到你嘴边，你倒嫌肉少硌牙？钟正国，你听清楚——”
随后踏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
“这买卖，你爱干就干！不爱干………”
沙老板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现在就给老子滚蛋！离了我聚宝楼，你看这偌大的生意，还有没有你钟家伸手的地方？”
随即竖起一根粗壮的食指，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数三声。一…”
钟正国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了袍角。
“二！”沙老板的声音毫无停顿，冷酷决绝。
“……干！老夫干！”
钟正国几乎是抢在第三声出口前急促喊道，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嗓音干涩：
“沙老板息怒…方才…方才老夫不过是一时心急，戏言，戏言罢了……”
沙老板鼻腔里哼出一声，冰冷的视线在钟正国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的狼狈钉进骨髓。
“记住了。”
沙老板缓缓转身，踱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瘫坐下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更令人胆寒。
“没有下次了。”
密室中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
沙老板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
“行了。周围几个行省有头有脸、可能对这魂骨感兴趣的贵族世家，他们的底细、行踪，都在这儿了。”
朝侍立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一名少女努了努嘴。
那少女立刻垂首上前，动作轻柔却透着训练有素的紧绷，将一沓厚厚、散发着墨香的绢帛资料，恭敬地捧到钟正国面前。
“挑几个得力、口风紧的‘好手’，”
沙老板端起一杯凉茶，眼皮也不抬，“手脚干净些，别留下首尾。”
钟正国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资料。
绢帛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与即将沾染的血腥。
另一边，随着拍卖会仅剩最后一日，瀚海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