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河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清晰地切割开凝固的血腥空气。
“毕竟,人家可是盘踞此地多年的地头蛇,根须交错,爪牙众多。
虽说有仇,当场报之才够快意……”
微微一顿,唇角那抹弧度悄然加深,如同在平静的深潭中投下了一颗无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涟漪。
“不过嘛,深潭之下,往往藏着更凶猛的蛟蛇进退之道,亦在方寸之间,此事,倒是不急。”
空气凝滞得像冻结的油脂。
苏长河的目光,冰冷如寒潭掠影,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最终钉在一个瑟缩着肩膀、满脸憨厚风霜的壮汉身上。
指尖随意一点,命令砸下,不带一丝温度:
“绳子,给我。”
一枚金魂币划出道刺眼的弧线,滚落在壮汉脚边。
“额…大、大少爷,这…这破绳不值钱,您…您只管拿去!”
壮汉声音发抖,额头冷汗涔涔,仿佛那不是金币而是烙铁。
见过这煞星如何碾碎钟家小姐的傲气,自己几条贱命够填这无底窟窿?
恨不得立刻跪下磕头,只求不被这索命阎王记住面孔。
苏长河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声带颤的哀求不过是蚊蚋嗡鸣。
一把抄过那根粗糙的麻绳,指尖捻了捻,确认足够结实。
目光转向地上那团锦绣残骸——钟小艾。
她蜷缩着,曾经张扬跋扈的脸苍白如纸,嘴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暗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的光泽在她眼中几乎熄灭。
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怜惜。
苏长河手腕一抖,粗糙的麻绳精准地套上钟小艾纤细的脖颈,猛地收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瞬间泛紫的深痕。
像牵一头待宰的牲口,手臂随意一拽,钟小艾毫无生气的躯体便被拖离地面,绣着繁复金线的昂贵裙裾在坑洼的青石板上摩擦翻滚,沾满尘土与污秽。
迈步,朝着聚宝楼的方向,步伐不疾不徐,刻意拖沓,让这屈辱的游街能烙印在每一个围观者的视网膜上。
死寂被细微的抽气声和压抑的议论撕开。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哗啦散开一道通路。
有人下意识地对着苏长河比出大拇指,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有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恐惧与惊骇,眼神复杂地低语:
“疯子…但愿你…能活着走出瀚海城…”
更多的人,目光黏在那被拖行的躯体上,投向苏长河和他身后如山岳般沉默的泰达米尔时,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怜悯——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们退得更远,生怕沾染上这滔天祸事的气息。
泰达米尔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紧跟在苏长河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