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的后山小径上,叶长风与陆雪琪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那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宁静之中。
山门前,却是一片堪比凡间闹市的喧嚣与死寂的诡异结合。
道玄真人、人皇、苏问,以及田不易等一众青云门高层,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他们看着山下那黑压压的、来自诸天各界的访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刚被“强行”套上的“外事堂”官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天律之矛”,那高高在上的“秩序维护司”,在那位师祖的一段“道理”面前,如同一个笑话般自行崩溃。而他们,就在这场风波之后,被师祖随口任命,成了这个世界的“门房”。
“这……这就完了?”田不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干。他到现在还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不是完了。”人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山下那一道道强横或诡异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转向道玄与苏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曾几何时,他是一言可决天下生死的帝王,道玄是一派之尊,言出法随。而现在,他们都成了那位懒散青年手下的……办事员。
“师祖他……他老人家就这么走了?”苍松道人面色复杂,他刚刚还在为“秩序维护司”的降临而感到一丝快意,转眼间,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然呢?”道玄真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难道还指望师祖留下来,亲自给这些人登记造册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以那位师祖的性子,让他处理这些琐事,恐怕他会直接将整个青云山连同山下的所有人,打包扔到域外虚空去,好图个清净。
“当务之急,是执行师祖的法旨。”苏问最先从震撼中冷静下来,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既有对未来的忧虑,更有参与到这场旷世变局中的兴奋。
他转向人皇和道玄,躬身一揖:“掌门,陛下。师祖法旨已下,‘外事堂’便算正式成立了。只是……这规矩该如何执行?山下万千来客,强者如云,若是起了冲突……”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们是被叶长风“授权”了,可他们自身的实力,在山下那群人里,并不算顶尖。若是有人不服管教,硬要闯山,他们拿什么去拦?
难道每次都要去后山,把那位好不容易睡着的师祖再叫起来?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道玄真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师祖的规矩,便是天规。”人皇沉声开口,他的帝王心性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找到了新的定位,“我们不需要靠武力去震慑,因为师祖的威严,便是最强的武器。”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畏惧,而是狐假虎威。不,是龙假天威!”
众人精神一振。
是啊,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连“天律之矛”都能说死机的存在!
“苏先生。”道玄真人看向苏问,这位被师祖亲自任命的“副堂主”,此刻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依你之见,第一步该如何走?”
苏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师祖给他的考验,也是给这个新成立的“外事堂”的第一个考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山门的最前方,面对着山下那无数双或敬畏、或贪婪、或好奇的眼睛。
山下的访客们见青云门终于有人出来主事,一时间骚动起来。
苏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借着青云山的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的道友,请静一静。”
“奉道祖法旨,自今日起,青云门立‘外事堂’,掌管神州浩土一切对外事宜。”
“道祖有好生之德,亦喜清净。故立下规矩:凡欲入神州者,皆需按序排队,于我处登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即刻起,所有人,后退百丈,列队等候。一炷香后,登记正式开始。”
“在此期间,但有喧哗者、插队者、扰乱秩序者……”
苏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指了指身后那座曾让无数强者铩羽而归的石碑。
“……将由道祖亲自出手,永久剥夺其踏入此界的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道祖亲自出手”这六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让山下那群桀骜不驯的强者们,一个个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们想起了那崩溃的“天矛”,想起了那被一根手指“终止”的灭世巨兽。
没有任何人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前一秒还乱糟糟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一道道流光向后飞窜,生怕自己退得慢了。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青云山门前,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由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组成的队伍,便整整齐齐的排列好了。有驾驭着烈焰战车的魔神,有身形如山岳的巨人,有笼罩在圣光中的神使……此刻,他们都像凡间排队买米的百姓一样,老老实实,不敢有丝毫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