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堪称诸天万界最壮观、也最离谱的一条队列,让道玄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人皇说得对,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
只需要……把“道祖”这两个字搬出来就够了。
“好,第一步成了。”苏问心中稍定,转身回到众人身边。
他看着道玄和人皇,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掌门,陛下,师祖还说……要收费。”
“这……该怎么收?收什么?收多少?”
这个问题,让刚刚建立起一点信心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可不是简单的买卖。收费的标准,将直接定义这个世界在诸天万界中的地位。
收得低了,显得掉价。收得高了,又怕引起反弹。
“依朕看,当设上、中、下三等。”人皇立刻从治理国家的角度出发,“根据其世界层级、个人实力、所求之事,制定不同的收费标准,如同我朝的关税。”
“不妥。”田不易摇了摇头,“来者万千,其世界、功法、体系各不相同,我们如何去评判其价值高低?此事太过繁琐,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人。”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苏问,脑海里回想起叶长风那副嫌麻烦的慵懒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他苦笑着开口:“诸位,或许……我们都想得太复杂了。”
“师祖他老人家,最讨厌的是什么?”
众人一愣,异口同声的回答:“麻烦!”
“这就对了。”苏问一拍手掌,“所以,收费的标准,绝不能是一个需要我们去费心费力衡量、判断、扯皮的复杂体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如,将这个皮球……再踢回去。”
“就告诉他们,道祖喜静,不欲人扰。想要入境,须得献上自己认为‘最有价值’之物,以示诚意。此物是功法、是法宝、是天材地宝,还是某种知识,全凭他们自己决定。”
“至于入境的时限和权限,便由我们根据他献上东西的‘诚意’,来做主观判断。”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这不就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吗?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苍松道人皱眉道。
“不。”人皇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瞬间领会了苏问此举的深意,“这恰恰是最高明的阳谋!”
他击掌赞叹道:“如此一来,判断价值的难题,就从我们身上,转移到了他们自己身上。献出的东西价值低了,他们自己会担心我们给的权限不够,甚至认为这是在藐视道祖,引来祸患。献出的东西价值高了,我们稳赚不赔。”
“最关键的是,”人皇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这将变成一场对道祖心意的‘揣摩大会’。他们会拼命去思考,那位至高存在,到底看重什么。是力量?是财富?还是别的什么?”
“而我们,‘外事堂’,作为唯一能解释‘圣意’的机构,其地位,将因此变得超然无比!”
经他这一点拨,道玄等人瞬间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这看似懒散随意的规矩,背后却藏着如此深沉的帝王心术!
不,这已经不是帝王心术了,这是源于对那位师祖性格的极致洞察后,才能想出的绝妙之策。
道玄真人看向苏问的眼神,彻底变了。他由衷的感慨道:“苏先生,师祖命你为副堂主,当真是慧眼如炬!”
苏问连忙谦逊的摆了摆手,心中却在苦笑。
什么高明阳谋,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做最省事,最符合那位只想睡觉的师祖的作风罢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苏问理了理衣袍,在山门前临时搬来的一张古朴木桌后坐下。
道玄真人与人皇,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于其身后。
一场决定世界未来格局的、诸天万界中最离谱的“入境管理”,就此拉开了序幕。